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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岑知道她不可能再上去,只能麻木的看著被風雪劇烈搖晃的帳篷頂。
十幾年來,她登過大大小小無數的山,參加過多次山難救援隊,她卻救不了江嶙川。
風雪越來越大,像野獸撕咬。
江嶙川背靠著巖壁,氧氣面罩早已結滿冰霜,呼出的氣在胸口凝成白霧。
他翻身仰望,卻什么也看不見。
江嶙川意識混沌,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他忽然回想起,那年和夏沐岑第一次登上圣母峰頂時的景象。
陽光潔白得幾乎透明,雪地閃著碎金的光,風像是從云層里誕生的歌。
夏沐岑的臉在陽光下笑著,那笑容乾凈又明亮。
那時夏沐岑告訴他,曾經有個偉大的登山家說:我們從來沒有征服山,而是山包容了我們。
現在他才懂真正理解夏沐岑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但已經太遲了。
他想和夏沐岑說聲抱歉,他等不到她回來了。
雪片靜靜落在他睫毛上,世界漸無聲,他閉上眼,像是終于在山的懷抱里安睡。
暴風雪肆虐了一天一夜,終于天亮了。
被洗滌過的天空乾凈得不可思議,湛藍得像一面鏡子,山也靜得出奇。
蘇雅然的狀況很不好,夏沐岑通知了基地營的人上來營救。
等到救難隊上來,夏沐岑又整裝獨自往山上爬。
即便她知道沒人能在那樣的風雪下可以在野外度過一晚,但她和江嶙川約好了,她必須去找他。
照著記憶中的路線,夏沐岑在一處積雪的高地旁找到了那個熟悉的橙色,已經有一大半被埋在雪里了。
經過一番挖掘,夏沐岑確認了這正是早已沒了氣息的江嶙川。
夏沐岑呼叫了幾位雪巴人來幫助他,要從這么高的山上將尸體運下山是極為困難的,但夏沐岑還是想試一試。
夏沐岑跪在雪里,沒有哭,只是輕輕擦去江嶙川臉上的雪,低聲說:「我來帶你回家了?!?
蘇雅然和江嶙川都被送回到了基地營,醫療直升機將他們載下山。
在臨登機時,江嶙川原本被凍僵的手突然松開,從里面掉出了兩枚戒指。
這是江嶙川準備和夏沐岑求婚的戒指,戒指內圈還刻著他們倆的英文名字,只可惜他沒有機會送出去。
夏沐岑將戒指緊緊握在手里,靜靜地看著直升機遠去的方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