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厲昭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外,門又被推開。
沉若瀾走進來,步伐穩而優雅,像是這里本來就屬于她的空間。外套領口還沾著外景的寒氣,她一眼就看見言芷肩上的外套。
沉若瀾微微挑眉,像是笑了一下,卻沒多問,只俯身將言芷的圍巾重新繞緊,手法熟練得像在照顧自家人:「這么冷的天,還硬撐著夜戲?你是想明天直接病倒在我面前嗎?」
她的語氣既溫柔又理直氣壯,像是一種不容反駁的命令。
言芷低聲:「我沒事。」
「有事也得先說。」沉若瀾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放得很慢,「我不喜歡我的人,什么都瞞著。」
那句「我的人」,說得不輕不重,卻像一滴水落進心里,激起一圈漣漪。
她在椅子旁坐下,順手打開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像是間聊般說:「你知道他什么來頭嗎?」
「演藝世家,上一輩做導演、做製片的都有,按理說早就該出道拍大製作。」她淡淡笑了一下,「可惜這人不算勤快,喜歡挑自己愛的戲,偶爾玩票,也從不急著紅。」
她頓了一下,語氣像是在憶起什么:「天賦是真的好,甚至有點惹人妒,但他從來不愿意承認自己在乎什么。」
言芷聽著,沒有插話,只是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水杯。
沉若瀾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彎起嘴角:「不過,看樣子,他今天是真的在乎了。」
她的話帶著一種不經意的篤定,像是在揭開一層薄紗,又像是刻意留下一個縫隙讓人去想。
言芷沒有追問。她只覺得,這個臨時醫護室里的空氣,有種說不清的復雜——
有沉若瀾的存在感、厲昭留下的溫度,還有自己心底隱隱浮動的情緒。
沉若瀾離開后,醫護室又恢復了安靜。
言芷低頭捏著水瓶,掌心已經被燙得發紅,但那股熱意沒能驅走胸口的悶。
她忍不住開口對助理說:「要是明天的戲停掉,會不會影響整個檔期?導演會不會覺得我不行?」
助理剛想安慰,她又低聲補了一句:「我好像……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
話音落下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副導林探頭進來,臉上還帶著夜戲后的倦意:「還好嗎?醫生說要休息幾天吧?」
「嗯,低血糖。」言芷勉強笑了一下,「耽誤拍攝了。」
「別想那么多。」副導林揮了揮手,在她旁邊坐下,「剛剛跟導演商量過了,先拍別的場次,把你的青闕戲往后挪。等你狀態好一點,再集中補回來。」
言芷愣了一下:「這樣……不會打亂節奏嗎?」
「戲是死的,人是活的。」副導林語氣平和,「比起趕進度,導演更想看到你最佳狀態下的青闕。」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也不用太擔心劇本的事——有人跟導演聊過,讓他放心給你時間。」
言芷吃了一驚,想問是誰的時候,突然欲言又止。
副導林看到了言芷的反應,只是笑笑,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導演讓我來,就是想讓你安心養病,你在這里,對我們都重要。」
言芷怔了怔,視線下意識地掠過門口的方向。
副導林看著她的表情,像是故意沒有接下去,只輕輕補了一句:「你知道的,他對努力的人,一向是敬重的。」
這句話沒有情感上的渲染,副導林甚至沒明示「他」到底是誰,但卻像是一種結論——與角色無關,與私情無關,只是同行之間對一份投入的認可。
言芷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輕輕點了點頭。
燈光在墻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慢慢隨著吊燈的晃動而搖曳。
言芷閉上眼,額頭抵在手背上。呼吸間,耳邊的聲音漸漸變了——不再是醫護的低語,不再是助理翻找包裹的聲響,而是一片更深的風聲。
眼前不再是淡黃的墻壁,而是夜雪壓頂的戰場。遠處烽火染紅了天邊,積雪下是冰冷的血水。
她低頭,發現自己穿著青闕的戰甲,手中緊握著那柄早已被血浸透的短刀。
不遠處,寒煙背對著她站在風雪里,長衣翻飛。那背影熟悉得讓她胸口一緊——那是她必須守護、卻也最終要被她傷害的人。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寒煙的聲音從風中傳來,沉而清。
她想開口解釋,卻發現嗓子乾得發疼,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雪落在睫毛上,冷得刺骨。
閉上眼睛,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種種,委屈、驚喜、快樂、難過,一齊涌了上來。
當她想對寒煙說些什么的時候,慢慢睜開眼。
下一瞬,場景猛然破碎——
她又回到醫護室里,手里的水杯還在冒著白氣,肩上的外套有著不屬于她的溫度。
助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姐?你剛剛是不是睡著了?」
言芷緩了緩神,沒有回答,只低聲說:「明天……不能再讓他失望。」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青闕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這個「她」到底是誰,言芷自己也說不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