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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克拉城一天比一天熱鬧,池丘也慢慢融入了人群里,他試圖找到能進入格子的辦法,他不關心那里的白晶,他更在意的是,這些人是怎么獲取和提煉暗物質的。但規則就是規則,除非他能帶軍隊來把這里打下來,他不是沒想過,辛條里人出動就能快速拿下這艘飛船,不過傷亡就無法統計了,畢竟,那些格子里有多少安保人員是不得而知的,加上整艘船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池在那里擺著,保不齊這些人做出了什么毀滅性的武器,即便池丘很想快速拿下這里,但也不至于把辛條里人都打光吧,這可是他最后的王牌了。而且,他現在不知道庫克拉城到底還有哪些勢力在后面支持,他已經沒什么機會再失敗了,遇見懷琯這次,可能是他最后的機會,試戴那個設備之后,他也不清楚后面還有沒有命再去搏一把,既然如此,那就需要謹慎行事。
池丘會時不時聯系懷琯,積極匯報他在庫克拉城的所見所聞的同時,順便試探下懷琯對他的態度有沒有改變,他假裝提起佩戴那設備后讓他信心大增,能更好地完成他和懷琯共同的使命,想以此來打消懷琯讓別人佩戴那個仿照星源的設備的念頭,有時候懷琯不正面回答他的疑問,但有時候會直接表揚池丘對獵戶臂建設的積極構想,這搞得池丘每次都通話完,都會患得患失的。有時候池丘很直接,問起哥羅夫星實驗室的進展,懷琯也只是說還是老樣子,即便是,池丘安排在實驗室里的耳目已經把那些沒有對外公布的研究結果都告訴池丘了,懷琯也極少向池丘透露其他信息。隨著實驗室每天向外廣播研究結果越來越多,懷琯在獵戶臂上的名聲越來越大,從周部長在保衛者聯盟會議上直接詆毀懷琯的行為就看得出,他現在的影響力已經不是保衛者聯盟能掌握的了,以前,周部長拿著不菲的預算去說服一二級文明里的星系加入到保衛者聯盟,也見效甚微,而現在,只要保衛者聯盟的主席多夸獎幾句懷琯,順帶讓他做些招募的工作,要不了多久,懷琯便能號召大把的星系加入到保衛者聯盟來。
薩迦近來表現消極,就連懷琯去問他有沒有什么進度可以匯報時,也經常被薩迦罵的不敢吱聲,只有在離開老瘋子比較遠的距離后,嘴里才罵罵咧咧地把剛才被罵的勁兒還回去。有人說,薩迦異常,可能是發現自己一生的研究毫無意義,宇宙壓根是沒有邊界的,你想啊,一個人自己提出了一個假設,并且堅信不疑地去研究,直到生命盡頭時發現自己開始的假設就錯了。有可能,當初提出假設時就是想要顯得自己特立獨行,但是,當假設被更多人贊譽時,自己又不得不繼續帶著這些虛假的榮譽繼續研究下去,原本以為,自己假設有機會被證明是正確的,現在好了,在懷琯這個超先進的實驗室里一通驗證后,發現自己從開始就是錯的,那這一生都耗進去了,剩下的時日無多,又有何意義呢?議論歸議論,這些書呆子們在八卦后還是會專注在暗物質減少的事情上,原本,整個宇宙的暗物質分布是均勻的,除了星圖繪制員聚集暗物質時他周圍會出現短暫的涌現外,對整個大尺度宇宙來講壓根微乎其微。但是,目前的結果比較明朗,暗物質是從一個更遠更遠的地方開始減少的,由于宇宙尺度太大,那里減少發生時,需要一定的時間才會影響到現在獵戶臂所處的位置,這就導致暗物質的分布變得不均勻起來。總之,這就好比,一個裝滿沙子的卡車車廂,卸貨員打開車尾的擋板,沙子開始掉落,那越靠近車頭的地方,沙子在開始卸貨的時候是不會受影響的,目前觀測的情況,暗物質的流逝不止于說讓整個宇宙能夠土崩瓦解,但沒人知道,到底什么時候是臨界值,以及它會帶來什么結果。
池丘向懷琯問起暗物質減少的觀測結果時,懷琯就隨意敷衍了他幾句,這讓池丘得出的結論是——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而且,他在庫克拉城呆的越久,聽到的小道消息就越多,他把幾條章魚腳一樣的大廳都逛遍了,自從暗物質減少不均勻的結論在獵戶臂廣為人知開始,這里的人開始討論大遷徙已經開始的傳言。琛娜也聽說了,他跟李兆黎聯系時,把大概情況給他說了一遍,有人說,這里分發白晶給有權有勢的人,是為了延長生命來適應宇宙大遷徙,組織散發白晶的人在之前也這么干過,他們是從別的宇宙遷徙來的,所以知道流程,現在,他們為了延續各個文明,便開始給那些有權有勢和有獨特能力的人散發白晶,讓他們在遷徙到另一片宇宙后,有能力讓那里重新繁榮起來。在李兆黎聽來,這個太陰謀論了,總感覺是有人在這個時候故意散播謠言,引起恐慌,可能是為了達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如果宇宙真的碰到了危險,現在能遷徙去哪里?星橋技術只能支持人們在獵戶臂上穿梭,就連英仙臂都穿不過去,更何況,“等等。”說到星橋,他想起懷琯演示的超級星橋技術,難道,懷琯其實早就知道了跟遷徙有關的事情,他解決了跨星系的難題,又派人去追文寶大君的飛船,以此來仿造出能支撐超星橋的飛船,目的地他都選好了。
“但如果是這樣,他還發起暗物質調查組的目的是什么呢?”琛娜反問道。
“不好猜測,暗物質肯定影響到他的目的地,或者是影響到現在的宇宙。他調查暗物質,實則是調查它的影響吧。”李兆黎想了想答道。
“這也有可能,話說回來,阿黎,如果真的存在謠言說的這種大遷徙,那不知道的真相的人怎么辦?”
“這個不大可能是真的吧,你想,你的文明和門梭聯邦都存在多久了,你們都沒聽過,如果是真的存在遷徙,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這個不知道啊,但我總覺得,暗物質減少這種事情都發生了,如果有其他的事情再發生,也不稀奇。”琛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桌面。
“你說真的?”李兆黎直了直身體,往屏幕前湊近了些。
“嗯,阿黎,我真的覺得,這些事情說不定都是真的。”
“嗨,寶貝,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們得更深入研究,抓緊搞清楚,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失去你們。”
“你說什么?”琛娜更湊近屏幕,笑盈盈地問。
“我說我們抓緊搞清楚,暗物質和大遷移是怎么回事。”李兆黎假裝沒聽懂,一臉嚴肅地說。
“不,你叫我什么?剛才,我沒怎么聽清楚,你再叫一次。”
“寶貝,寶貝,寶貝……”李兆黎把嘴巴貼在屏幕上一直喊,琛娜則一直往后躲,邊躲邊笑。
兩人短暫打鬧了一會兒后,琛娜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
“好的,對了,我感覺薩迦老先生肯定知道,前幾天他神神叨叨跟我說了些不著邊的話,說什么高等級文明發展,是可以忽略或毀滅低等級文明的。”
“什么意思?”琛娜問道。
“不知道啊,有沒有可能,他想說,比銀族人還高級的文明為了宇宙的發展,毀滅現在的宇宙?”
“但我感覺,他肯定想暗示什么。你找個機會跟他在聊聊。現在庫克拉城已經癲狂了,大遷徙的謠言開始流傳后,估摸著會有人鋌而走險,去進攻實驗室搶白晶。”
“能否請稻旗幫忙打聽一下,拿到白晶都是哪些人?這些人現在的動向是什么?”
“可以,我哥哥最近也關心這些事情,你這個提到關鍵點了,如果拿到白晶的人都在搬離他們原來的地方,那說明大遷徙是真的了。”
池丘在一番折騰后,終于說服庫克拉城的一個低級聯絡人,他用李兆黎和李星海的行蹤來交換白晶,并承諾可以調遣辛條里人去抓捕李星海,幾經折騰,小型接駁船把池丘帶入庫克拉城主體的第十六格,他注意到,經過的每個格子都不一樣,特別是第九個格子,似乎在研究和懷琯一樣的事情,不是說研究暗物質的減少,而是超級星橋。池丘仔細回想懷琯的那個超級星橋,也是在一個人造的行星上進行的,用那個超級計算體來推演目的地的引力凹陷點,而如今,池丘看到的這個,看起來是比懷琯的那個還先進得多,至少,從感覺上來講。接駁船停下來后,聯絡人把他帶到一個明晃晃的會議室里,那里早已聚集了一堆人,他們抬頭看著池丘,就仿佛一群正在啃食水牛的獵狗被路過的野貓打擾了進食般的眼神,坐在桌子最前端的人看起來是他們這里管事的,當他站起來和池丘打招呼時,其他人便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面前的屏幕上,在檢查著上面的數據,或者是在看無聊的備注信息。
“池丘星主,歡迎來到庫克拉城。”開口說話的人筆直板正,一身黑色衣服,往后梳理得光滑平整的頭發下,一張長方形的臉上長著一對小眼睛,如果不是他那還算厚厚的兩片嘴唇,別人大概率會覺得他軟弱無能。
“不廢話。”池丘搖了搖手里的手冊,指著李兆黎和李星海的那一欄。
“堂堂池丘星主,怎么可能會讓你去干這種不入流的粗活呢?”
“別這么說,我可是想要白晶啊,但聽說你們的發放規則是邀請制的,有權利的、有勢力的、夠狠的你們都給了,沒邀請我啊。那我只能通過完成這些粗活,來掙點白晶了。”池丘故意把“粗活”兩個字說的很重。
“星主,言重啦,我的老師交代過,池丘星主、參元聯邦的兩位王子如果自己找來的話,那要好好接待的。請坐下來聊。”對方示意池丘坐下來。
池丘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后開口道:“你說的老師是誰?我可以向他請教些問題嗎?”
“這個可能不行,池丘星主,老師最近特別忙,我們都沒辦法見到他呢。不過啊,你可以告訴我,我轉交給他。”
池丘捏了捏拳頭,對方總是避開他的問題,就連想打聽那所謂的老師是誰時,都沒聽出來性別是什么?
“那也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事。”池丘換了個話題繼續道:“對了,為什么說參元聯邦的兩位王子和我都要好好接待啊?”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只按老師說的話去辦事,從來不問緣由,老師有老師的道理。”對方還是保持剛見面時的那副笑盈盈的表情。
“那我怎么才能拿到白晶?”
“這個簡單啊,池丘星主,你拿白晶是自己吃呢還是送人啊?”
“自己……”池丘頓了頓,看到對方臉上期待的表情后,他改口道:“送人。”
“方便告訴我送誰嗎?”
“池丘星主,老師交代過,如果是拿去送人的話,需要明確知道被送的人,是否值得我們提供白晶。”
“什么意思?”池丘有些不悅,就差從椅子上直接站起來了。
“我們只為有能力建設宇宙的人提供白晶,讓他們把整個宇宙建得更好。所以,被贈送的對象要有特別的能力或資源可以調動才行。”
“我打算送給門梭聯邦的將軍,他能保護星橋穩定,持續給獵戶臂提供星際旅行的服務。”
“嗯,聽起來挺好的,不過,據我所知,門梭聯邦的將軍,大小官員都從文觀夫人那里購買了足夠多的白晶,囤起來了,足夠他們服用很多世紀。”
“這我不清楚,但如果送給他們,他們會更忠心于門梭聯邦。”池丘說完,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他很少遇見這種被人當做小孩子盤問的場景,但他又不得不回答,這讓他開始生自己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