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道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老沉在電腦上胡亂翻了一陣,“錢可以買到幸福嗎?”,可以,不可以,實際上,不同的角度出發都是對的,買得到買不到,根據不同的人而言,結果就是不一樣。
老沉需要用錢去買到金醫生說的幸福嗎?
可能是水喝多了的原因,老沉感覺小腹有些脹痛,亦或者是冷咖啡在胃里發難吧,他揉了揉肚子,喝了一口熱水。老沉點開云盤,翻到兒子小時候的照片看了起來,有一張他記得特別清楚,那天他們去海邊跳沙坑,正當老沉打算去海里泡一下時,兒子攔住了他,兩只小腳來回交替站著,腳指頭深深扣進了沙子里,提醒老沉道:“爸爸,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夢嗎?”老沉記得,他抱起兒子離水更遠了,重新挖了個沙坑玩起來。
“白天兒子跟你說什么了?”晚上他們回到酒店,兒子睡熟后方茹問老沉。
“你記得有一天晚上他夢里哭沒?”老沉邊說邊伸手去摟方茹,把她往自己的肩膀上拉。
“記得,他說夢到你被海里的鯊魚叼走了,連頭都不見了。”
“哦,這事兒,第二天早上我記得,他還讓你答應他不準搞危險的事情,以后都要聽他的提醒。”
“對,所以今天我想去海里,他提醒我了。”
“實際上沒啥事兒的,你想去就去唄。”
“我不想讓他擔心,你沒看到他的小眼神,不敢看我,怕我去海里,又不敢質疑的感覺,總之,我看到的是他對我的關心和愛,我可不想辜負兒子的愛。”
“嫉妒,哼。”方茹故意擺出生氣的樣子,頭往另一邊歪過去。
“嫉妒啥?”老沉伸手抓住她的下巴,掰回到面前,使勁親了一口。
“兒子可沒對我這么表現過。”
“但他愛我們,我們感受得到。”老沉往方茹身上撲了過去。
想到這,老沉不由得摸了摸嘴唇,年輕的時候真好啊,現在別說想想夫妻的事情了,就連出門被風吹久了,他都要花好一陣子才能緩解腰疼。老沉繼續翻找兒子小時候的照片,有摘草莓時掉進灌溉溝里的,有被大鵝追的,有在媽媽懷里睡著的,有上學要遲到了流淚的,但他長大后的照片就少得多了,隨著他上了三年級,他的世界變大了,他和爸爸媽媽獨處的時間變少了,照片,自然也就變少了,幸好,兒子經歷過的事情他自己都記得,不需要爸媽幫忙他去記住。即使有一天兒子變老了,他的記憶會模糊,那也沒關系,他只不過像老沉一樣,選擇丟掉那些不重要的事兒,珍藏那些對他重要的事情罷了。
老沉又翻了一會兒,有一個專門給方茹整理的文件夾,老沉也保存了很多關于她的照片,有她試穿新衣服的,旅游時臭美擺拍的,開心得牙齦都笑出來的,生氣時臭臉的,還有在廚房忙碌時的背影,老沉翻了好一會兒,很多場景他都想不起來了,但他還是看不夠,直到翻完最后一張照片。老沉覺得有些冷,順帶他得去衛生間坐會兒馬桶,他開著音樂,音符的節奏像雨季遷徙的野生水牛,在他的膀胱上亂哄哄地踩踏著,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堅強,就差點尿在了褲子里。
他看著墻上掛著的三張洗臉毛巾,兒子的那一張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了,他上一次回來陪老沉過新年時留下的,現在已經被風干,硬的像農家的臘肉。而方茹的那一條,老沉會時不時拿來洗臉,他想記得她的溫柔,但他總會用洗衣液重新給她洗干凈,方茹總是嫌棄老沉的毛巾臭,她覺得,是因為老沉身上太油膩了,老沉有時候馬虎洗完臉上床,都被她拽進衛生間重新洗一遍,她總是氣的要動手打人,而他樂此不疲地被她拽。
“金醫生結婚了嗎?”老沉記得住院時,有一天金醫生陪他閑聊,兩人聊到了結婚的事情。
“沒呢,老叔。”金醫生兩手在膝蓋上磨蹭著,坐直了身軀。
“好幾次,我看到有個姑娘來給你送東西,以為你結婚了。”老沉抬起手在空中胡亂畫了個圈。
“那位哦,只是我朋友,比較熟的朋友。”金醫生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鞋子。
“哦,看起來你們很親近,我以為是你太太。”
“那倒不是,我們一起打過麻將?”
“那你們都打麻將了,不算是男女朋友?”老沉提高了聲音。
“哦哦,我說的是……”金醫生尷尬地笑了笑,靠在椅子上繼續道,“確實,我們兩種麻將都打過。”
“哈哈,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你們是打麻將認識的?然后再打的麻將?”
“嗯吶,哈哈哈。”金醫生聽懂了老沉的意思,他也不由得大笑起來。
“這都行。”老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呢,我不是一個人住嗎?有時候挺無聊的,我鄰居把我拉進了一個小群,都是小區的單身人士,經常約在一起打麻將啦,玩狼人殺啦什么的,就這樣認識了。那個女生我叫她……嗯……姐姐,比我大五歲吧,家里條件挺好的,她看得上我,但,她爸媽看不上我。”說到這,金醫生撓了撓頭。
“還是要靠自己爭取,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愛情,也只是兩人的事情,如果扯上背后的家庭,那挺難說的,不會順利到哪里去。”
“不過我們還沒到要結婚那一步,只是她父母問起來,才發生后面說看不上我的事兒的。”金醫生微笑著道。
“那她咋還來給你送東西呢?我的意思是……”
“哦,這個啊,她呢也是糾結,想要跟我在一起,但是又不能違抗她父母,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狀態。”
“婚姻要勇氣的。”老沉指了指鹽水瓶。
“也還好吧,老叔。”金醫生站起來檢查老沉鹽水瓶,然后坐回去繼續道:“我感覺,婚姻嘛,只是荷爾蒙作祟下的一場午餐,你要是吃的太早呢,就會破壞了一整天的飲食計劃,你要是吃的晚呢,前面的那段餓著肚子等的時間又劃不來,找到自己最想吃的午餐,那就得了,至于后面是怎么樣嘛,也不是很重要。”
“結婚后肯定要考慮怎么樣長久的啦,所以前面選人很重要的。”老沉往上挪了挪,坐直后繼續道:“婚姻,兩個人結婚了,實際上,它就像是一筆漫長的交易,婚姻里的雙方的成本是自己的整個人生,你想啊,你整個人生都投入到這場交易里了,你肯定得認真對待啊。那前面選交易伙伴就很重要了,你總不能選一個很差勁的人來結婚吧。”
“你這么說也對,但不經過漫長的相處,人是很難看得出來是否靠譜,加上,說不定啊,有人在結婚前不靠譜,可加入到婚姻的這場交易里面后,就變得靠譜了呢?”
“你這個觀點我覺得也對,畢竟,人更多的還是有好的一面的。”
“哈哈,還是羨慕老叔咯,齊伯伯說你跟你太太就很合得來。”
“老齊這家伙,到處亂講。”老沉說這話的時候,驕傲多過于埋怨。
老沉坐在馬桶上想了好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來,他用力拍了拍小腿,洗完手后在鏡子里瞧了瞧,整體還算整齊,他把眉毛往兩邊用力捋了捋,這似乎能給他帶來些精神。他把兩手在胸前交叉起來,想看看自己威嚴的樣子,但那張爬滿了皺紋的臉,讓他看起來更脆弱,像一棵被毛毛蟲啃食的精光的樹,老沉甩了甩手,把洗漱臺上的洗面奶和面霜重新擺放整齊后,去廚房重新檢查溫著菜的水是否還熱著,檢查完后,他又轉回到沙發,等人的過程,時間會變得更漫長,他是一個需要時間的人,現在卻想讓時間過得更快點。
手機響了,老沉拔腿就往桌子邊趕過去。
“老公,我們下飛機了,現在坐車回來,三十分鐘后到。”方茹在電話那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