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溪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父母離異后都各自組建家庭了,我跟著我奶奶生活,”于清依看了眼照片,“沒關系,刊登吧,我又不是殺人犯,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她們第一次欺負我的時候我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其實不是,她們只會變本加厲。”
她想過改變,告訴過六班的班主任,但當時沒有證據,老師覺得是女生間的小打小鬧,只簡單訓斥曾可馨幾句。
“她欺負了很多人,”于清依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不能這樣了。”
這不公平,受害者唯唯諾諾好似犯錯的是自己,沒有心思學習,時刻沿著懸崖邊走路,施暴者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畢業之后一筆勾銷,青春靚麗,像無事發生。
不能再繼續這樣了。
李佳薇遞給她紙巾,沉默了片刻后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采訪提綱。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采訪,對方……”
……
李佳薇最后定下的題目是《青春里被忽視的呼救聲——專訪校園暴力受害者》,經過于清依允許和報社審查后發表在晚報上。
紙媒式微,晚報的印刷量也大不如前,于清依和陳橘也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希望能帶來哪怕一絲絲改變。
距離高考還剩下八十七天,學校停課一天,有教育局的專訪組來調查情況,學校的所有領導都聚集在一起,曾可馨和了解情況的人被陸陸續續叫到辦公室。
監控在極端時間之內覆蓋了海城一中的所有角落,包括廁所門口,廁所內部也安裝了一鍵呼喊的按鈕。
陳橘后來沒再見過曾可馨,集會時才知道她已經被開除了,其他人是記過處分,所有拿到她們檔案的人都會知道,這個人曾經參與校園霸凌。
“不止一中,”李佳薇后面和她們見過面,她消息更靈通一些,“教育局挺重視的,各個學校都排查了,其他學校更過分的也有,上面下定決心要整頓,開除了一大堆。”
“你呢?”李佳薇看著于清依,“最近怎么樣?有沒有被影響。”
“還好,”于清依想了幾秒,“同學們都來安慰我,我同桌還搶著幫我做值日,算影響嗎?”
李佳薇笑笑,又囑咐她們好好學習,高考加油,帶著東西離開奶茶店。
“佳薇姐,”陳橘追出來,氣喘吁吁地叫住她,“你還要去跟新聞嗎?”
“對,有個醫保的問題,我要去隔壁市出差,看看是什么情況。”
“好厲害,佳薇姐,謝謝你。”
如果不是輿論,單憑她們幾個學生,這件事不會解決得這么順利。
“我應該做的,”李佳薇摸摸陳橘的頭,“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佳薇姐,你大學上的什么專業?”陳橘順著話題問她。
“新聞學,我一開始也是被調劑的,還想轉專業來著,”李佳薇瞇著眼睛,像在回憶,“不過后來意識到新聞也有它的獨特之處,有力量的文字可以改變世界,哪怕一點點,我還蠻享受這個過程的。”
……
學校每周會抽一節晚自習對同學進行心理輔導和校園霸凌的排查,校園又回到往日的平靜。
“送給你,”獨處的時候陳橘把手套送給溫秋楠,“去年買的,之前打算過生日給你。”
還沒等溫秋楠生日兩人就疏遠,陳橘留著也沒什么用。
“謝謝,”溫秋楠低頭看手套的花紋圖案,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陳橘,我們還能當朋友嗎?”
“不能了,”陳橘搖了搖頭,和她解釋,“秋楠,我不討厭你,但我不能和傷害過我的人做朋友,那對我真正的朋友不公平。”
溫秋楠嗯了聲,空間又陷入沉默。
她曾經擁有過最真摯的友誼,溫秋楠很多年后才徹底意識到這一刻的意義。
……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紅色條幅貼得到處都是,做不完的卷子,隔三差五的考試,頻繁到陳橘已經對成績有些麻木,整理完錯題以后又拽著江朝北的卷子看。
高考前的某次模擬考,江朝北的成績突然掉到年級十九名,他理綜空了半面沒寫。
“為什么沒寫?”陳橘咬唇,比江朝北本來還著急。
“困,”江朝北不太在意,拆開餅干以后遞給她,“考試的時候睡了會兒。”
“不能這樣,”陳橘把餅干袋放到一邊,“要好好考試。”
“知道,下次不會了,”江朝北又把餅干拿起來,“你嘗嘗,好吃。”
江朝北無所謂的態度一直持續到6月5號,學校放假讓學生回家復習。
兩個人都在二中考試,提前看過考場以后孫敏在附近的酒店給江朝北訂了兩天房間。
“給你們訂的標間,到時候中午就在酒店睡會兒,能節省點時間。”
“不用了,我回家就好,學校有大巴車的。”陳橘局促地搖頭。
“一來一回浪費多少時間,大巴車里還那么熱,”孫敏不贊同地皺眉,把房卡塞給她,“跟阿姨客氣什么,阿朝,中午等上小橘,知道吧?”
陳橘還在推脫,江朝北接過房卡之后直接塞進陳橘的書包,說知道了。
6月7日,考場的街道外被堵得水泄不通,家長們圍在周邊,還拿著條幅,不時有交警在維持秩序。
機械的女聲請學生進入考場,陳橘跟著人群進了教學樓,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鈴聲落下后開始答題。
幾張薄薄的答題卡竟然就可以給他們過往十八年的努力下一個定論,決定他們以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