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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汐笑她膽小,右手一轉,三輪車轟隆隆往前猛沖。
“嚓!”——“嘩啦啦”——玻璃分裂成一塊塊晶瑩的碎片,許汐跳下車,展開雙臂:“凌豫箏!我們才十八歲!有什么好怕的!”
凌豫箏無意識眨了眨眼,她凝視著許汐的笑容,心里好像有異樣的感覺在悄悄萌芽。
第二天,她被叫到了辦公室,許汐也在。
她還沒有講話,面對班主任的威壓,許汐吞吞吐吐說:“我、我是聽凌豫箏說,可以,我才——”
凌關君被班主任一通電話叫回來了。
凌豫箏特別開心,坐出租車里跟凌關君回家,她進門看見媽媽著急去房間,拉出行李,以為凌關君要開箱子,在家住一段時間。
她一句“媽媽我很想你很需要你”剛要脫口而出。
嗒。
凌關君拉著行李箱站她眼前,右手像小時候與她離別時那樣輕輕撫摸她:“箏箏,這些都沒事,你別往心里去啊,你開心就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凌豫箏的雙唇顫了顫,問:“你,要走嗎?”
凌關君笑著點點頭:“媽媽很感謝你,你支持我,讓我有了新的生活。”
家門被凌關君從外關上。
凌豫箏兜里的手機震了震——凌關君給她轉來20000元。
高三一整年,凌豫箏和許汐非常親密,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她知道許汐喜歡她的臉,崇拜她的成熟和冷靜,她一度扮演著一個完美的朋友。
但她發現,許汐不止有她一個朋友。
她們身邊多了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原來許汐會把對她的好,一模一樣地交給更多人。
她們在畢業那晚大吵了一架,許汐很不理解地看她:“凌豫箏,我沒想到你這個人居然這么偏執?人都會有很多朋友!又不是小孩子還要求一對一過家家!”
凌豫箏無法說明白心中復雜的感情,羞于說明,她只冷著一張臉。
“那你選擇我還是選擇她們。”
“哎喲我天哪,我們是在談戀愛嗎,你問這種話,你同性戀嗎?啊?”
哦。這是正確答案。
凌豫箏臉上格外平靜,她點頭:“對。”
許汐立刻皺了皺眉,上下掃她一眼。
“神經病。”最后一眼,就是非常厭惡的一眼。
這件事之后,進入大學,凌豫箏又成長為一個笑眼盈盈、擅于社交的人。
“人都會有很多朋友。”她牢牢記得許汐的話。
不過她很少再跟身邊最熱情的人親近,她的室友葉漫寧,性格與許汐非常相似,總是主動跟她聊天,讓她產生排斥感。她面上耐心聽著,余光卻飄向202里,另一個最為沉默寡言的人。
蕭疏音。
蕭疏音對她沒有任何情感上的需求,幾乎一整個大一,她們都在沉默中擦肩而過。
上下樓梯碰見了,蕭疏音只對她微微笑一下。課上帶錯書,蕭疏音面無表情攤開,推給她看。
凌豫箏發現她真適合跟蕭疏音那樣的人做朋友。
大二,凌豫箏真正意義上談了一場戀愛,是興趣社團的學妹。
與許汐一樣,學妹說好喜歡她成熟的樣子,感覺特別可靠,是好讓人想要依賴的姐姐。
凌豫箏坐在學妹對面,垂下目光,淡淡地笑了。
是一場很虛無縹緲的戀愛,凌豫箏仿若置身一個實驗者的角色,和學妹散步、吃飯、聊天,她總會忍不住去觀察怎樣的行為能讓學妹更對她崇拜,再更愛她一點。
她明明沒有暴露什么。
學妹卻還是跟她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她喜歡吃甜的,看上去好幼稚。
真是奇怪的理由。
她一個人坐在校禮堂的巨大臺階頂端,眺望黑壓壓已然熄燈的操場,嘴里的薄荷糖被一顆顆咬碎。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失敗,流下了一滴眼淚。
蕭疏音捧著一堆書從臺階下經過,經過又折返,臉上沒表情地抬頭仰望她。
“你還不回宿舍么。”
靜默中,她聽見蕭疏音那冰冷的聲音問。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二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她將跟學妹分手的事,簡明扼要告訴了蕭疏音。
當然,她只說了兩句,就笑道:“好吧,其實也沒什么。”
蕭疏音沒接話。
在她們要走入樓道的時候,蕭疏音叫住她:“凌豫箏。”
“嗯?”她轉頭。
“對不起,我——”蕭疏音鮮少遲疑道,“我不太能接受你們這種類型的感情。”
“但我會為你保守秘密。”
“只是以后,請你不要再跟我講這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