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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音書恍然站在原地,手機握緊又松開。她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順利出聲:“你和古雨,是在哪里碰見的?”
蕭疏音看著她,聲音很平靜:“超市。”
祁音書無話可說了。
寫字樓藍色外玻璃映照著兩個相對靜止的人影,圓圓的白色太陽懸在她們之間,仿若審訊室那無情的冷光。
祁音書右臉被照得發燙,她視線從蕭疏音的臉落到蕭疏音的鞋尖,一雙深棕色的圓頭皮鞋。
她低頭對著反光的鞋面抿了會兒唇。
再抬眼,她向前走了一步。
毛衣在祁音書肩側滑動,抱在懷里的外套也被用力擠出褶皺,她的鞋尖幾乎抵住了蕭疏音的鞋尖。
祁音書不想再撒謊了。
“對不起姐姐,我剛才確實騙了你。”
祁音書直勾勾看著姐姐的雙眼,眸光輕微顫動著,這會兒陽光照亮祁音書的瞳孔,讓她看上去是那樣的示弱和求好。
蕭疏音的雙唇因此而微微張開,但她沒有第一時間接話,只是垂在身側緊握的五指開始緩緩卸力。
祁音書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只是非常真誠地看著蕭疏音的眼睛。
“姐姐,我有喜歡的人了。”
蕭疏音的眉心頓時在她眼里皺起。
是厭惡嗎。
祁音書不安地咽了咽喉嚨,還是很堅持地繼續說下去,“她早上生病需要去醫院,我去陪她。”
“因為你討厭、討厭我喜歡女生,所以我沒有勇氣,早上離開的時候不敢直接告訴你,對不起。”
蕭疏音的唇又緊緊閉上了。
好像被她這番亂七八糟的話氣到顫抖。
其實祁音書藏在衣服下的指尖,也正控制不住地發抖。
或許是終于能坦白的釋然,也或許是對未知的恐懼。
她不知道蕭疏音會不會又一次冷臉,狠狠斥責她:“祁音書夠了!這個家不是只有我們!你太自私了!你說的這種喜歡也讓我——”
蕭疏音的臉轉開,低聲,“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很惡心。”
那年她站在蕭疏音房間外哭得止不住,蕭疏音也像現在這樣,被她氣得一句話都不再多說。沉沉地關上門,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黑暗的過道里。
祁音書那個時候真的很無助,因為蕭疏音不喜歡她,因為蕭疏音嫌她的愛惡心。
但。
那些愛和痛苦終究都被時光消磨了,她現在跟蕭疏音說這些,只是不想再騙人。
她之后,一定還會更加頻繁地想要去見凌豫箏。
她不想再騙人了。
祁音書后退了一步,臉別開,看向右側的車來車往:“姐姐,我跟你說這件事,不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情,我只是想說,以后——”
她牙齒咬咬下唇,看回蕭疏音的臉,“以后我想去找她,就會直接說我是去找她,無論你理不理解,我都不會再騙你了。”
蕭疏音始終沒有講話。
她像一座完全被凍死的冰山,目光久久地凝結在祁音書的臉上。
祁音書的手機又開始震動,這次是修車行員工的來電。
她按下接聽,側身往旁邊走了一步:“喂?”
“祁音書。”蕭疏音突然叫她。
祁音書皺眉回頭,同時聽見通話里對方大聲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星期天農興大道這有點堵車,我們還有最多兩分鐘就到啊!”
蕭疏音叫了她,又沒出聲。祁音書索性先回電話里的人:“沒事,不著急,我就在車庫入口等你們。”
“好好好,感謝理解!”對面掛斷。
祁音書垂下胳膊,身體轉回來,面對蕭疏音。
蕭疏音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心平氣和地問她:“你喜歡的人,我見過嗎?”
“嗯。”祁音書點點頭。
“她生什么病了?”
怎么會問這個?祁音書眼里稍稍意外:“扁桃體化膿。”
“不嚴重是嗎?”
“嗯,不算嚴重。”
“好。”
蕭疏音臉上像是戴了一張劣質面具,嘴角僵硬地勾了勾。
事情居然就這么暢快地被解決了,蕭疏音沒有追問她喜歡的人是誰,也沒有責備她撒謊的事。兩個人安靜站在車庫入口外,等修車行的人到來,她們再一起跟車下到停車場。
修車行員工戴上一副黑紅色腈綸手套,趴在suv的引擎蓋前檢查了會兒。
她起身,跟祁音書說:“小問題,電瓶沒事,我幫你調一下打火線圈,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