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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講,你想知道什么嗎?”她反問。
“我倒沒什么想知道的。”
凌豫箏拉起安全帶的貼片,“咔噠”一聲扣好,然后抬眼看向祁音書。
小祁這張臉,有時候確實也會給人冷漠的感覺,就是那種笑起來越甜,面無表情的時候越讓人緊張的類型。但,真的,幾乎可以說是,跟蕭疏音長得完全不像。
“你有你姐姐照片嗎?”凌豫箏問。
祁音書愣了一下,目光向左飄了會兒,再看回凌豫箏:“要,照片干嘛,難道你又想起來你認識她?”
凌豫箏搖頭:“不是,我就好奇你們長得有多不像。”
“哦。”祁音書低頭,點開微信,往自己朋友圈翻,“以前應該有出去玩的照片吧,這幾年沒怎么照過相了。”
凌豫箏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沒事兒,我就問問,真沒有就算了,改天有機會總能見到。”
嗯——
最好是不要有那個機會吧。
祁音書手指不斷滑動屏幕,心里默默想著。
祁音書上大學后,發朋友圈的頻率按月降低,這上班的幾年,更是能不發就不發。
七八年的記憶轉眼就翻完了。
到可能有蕭疏音出現的朋友圈,大部分都被她刪光。只剩下一組九宮格,是她和她媽媽還有蕭疏音,一起去海洋公園玩的組圖。
她先點開大圖,尋找有蕭疏音的照片。
那個年代的手機拍照質感已經挺不錯了,前幾張,連小魚身上的紅色鱗片都清晰可見。第四張是海豚表演,估計是因為動態吧,被拍得無敵模糊。她沒仔細看,胡亂翻過。
直到第七張,是水母館玻璃前的合照。她看見那個穿校服扎高馬尾、完全環住蕭疏音胳膊的自己,一時都覺得有點陌生。
祁音書把圖片放大點,聚焦到蕭疏音那張微微帶笑的臉上,往右邊遞:“給。”
“哦——海洋館啊。”凌豫箏手肘支在二人中間的扶臺上,表情挺好奇,右手食指觸著屏幕看了幾秒,“好吧,你們的確不太像。”誤抬了下指腹,又點上,圖片瞬間縮小。
變回九宮格,文案寫著:【幸福的新年】
祁音書正打算退出界面,凌豫箏忽然又指向其中一張圖:“我能看看前面這些小魚嗎?”
她當然同意,反正凌豫箏不認識蕭疏音,想看就看吧。祁音書干脆把手機揚了揚:“可以啊,你隨便看。”
“謝謝小祁。”凌豫箏客氣了一聲,接走,在她眼皮子底下,先點開第一張圖。
“這海洋公園的門看著挺可愛。”點評一句。
再切第二張,“企鵝冰淇淋?看著就不錯!”喜歡甜食的經理夸道。
第三張,“哇,這張拍得好漂亮,它們是小丑魚嗎?”
祁音書聽見提問,湊過去看了眼,擰眉:“好像是吧,我也記不住了。”
“趕明兒我去查查。”凌豫箏笑說,再翻一張。
“這張可能是當時海豚在進行跳圈表演之類的——”沒等凌豫箏出聲,她就立刻為過去的自己解釋,“動態,沒抓拍好,就有點模糊。”
“哦——”凌豫箏看她一眼,再看回屏幕,似乎莫名對她拍得最糟糕的這張感興趣。
用食指和無名指不斷將圖片拉大。
方形變成滿屏的長方形,畫面愈加模糊,只能勉強看出有兩只白色海豚正在高高躍起。
“還是拍得挺不錯的。”凌豫箏淺淺夸了一句,將手機遞向她,“小祁,你今晚想跟我住一個房間,還是自己單獨住一個房間?”
祁音書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切換話題,雙手接過手機,沒鎖屏,放腿上。
那兩只海豚就一直留在屏幕中。
“我們這還可以有選擇啊。”她愣愣地疑惑,“我的級別應該只能跟長吟姐住標間吧?”
“嗯,以前是。但這趟出差時間緊任務重,明天你們需要很早去影棚。”
凌豫箏說,“所以只能選擇距離近、條件稍差的園區內民宿,公司允許我們這次多開一個單間。剛才我已經發微信問過江組長了,她選擇單獨住。”
她的領導耐心為她解釋完所有的前因,才笑瞇瞇看著她的眼睛,重復先前的問題:
“你呢?想單獨住?還是跟我住?”
艙內燈光已然暗下,機身轉入跑道滑行。座椅開始顛簸,她眼前的人便像是被晃作了一幀一幀虛無的幻影。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麻煩您關閉一下手機。”乘務人員的柔聲提醒響起。
“哦,不好意思。”祁音書回神。
她迅速摁滅屏幕。
凌豫箏笑了她一聲,不再看她,仰頭靠向椅背,閉目:“好吧,看來你也想單獨住。”
祁音書看看身邊人那閉上還帶著笑意的眼尾,再看向更右邊。
一整行空座,讓祁音書能遠遠望見機艙另一頭,小小的、亮光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