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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敲下一行字:【不是說要在家住幾天嗎?】
不。
沒必要了。
她刪掉所有文字,只回:【好,你也是。】
她毅然退出對話框,無意義地上下滑動幾下,鎖屏,手機放回折疊木桌上。
對面凌豫箏捏著一張紙質(zhì)菜單,左手握鉛筆,不時勾畫,在她微微嘆氣后,眼都沒抬,就問她:“怎么,和家人鬧矛盾,心情不好啊?!?
奇了怪了,凌豫箏在她腦海里裝竊聽器了?這都能猜到?
她太驚訝,沒吭聲,凌豫箏飛速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xù)選菜:“想開點,自己心情好最重要?!?
祁音書不知道該接什么,只小聲地“嗯”了一下,轉(zhuǎn)臉,看著馬路對面一排密密麻麻的藍色共享單車。
石板街的燒烤攤,碳火烤,露天座位,四周不乏只穿著毛絨睡衣就出來喝酒聊天的人,基本都講新蓉市方言,熱熱鬧鬧,能看出這家是居民樓間的老字號。
祁音書放空聽著周遭細碎的閑聊聲,那紙質(zhì)菜單被舉到她眼前,上下輕飄飄地晃晃。
“喂,別發(fā)呆了,想吃什么,你自己點?!?
她轉(zhuǎn)回來,接下凌豫箏遞她的紙和筆,捏著,皺眉看畫滿整張紙的圓圈。
凌豫箏沒吃飯嗎?這么多她們能吃完?
她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坐她對面玩手機的人。
感應到她的視線般,凌豫箏放低手機屏幕,對她疑惑地眨眨眼:“嗯?”
藍色襯衣,棕色外套,前后相隔不到半小時,這詭異的既視感。乍一看,凌豫箏和她姐姐的五官都有點令人咋舌的相似。
這不由讓祁音書想起一個理論,如果家庭和諧,人很容易再次愛上和自己家人相似的人。她會對凌豫箏產(chǎn)生一拍即合的好感,該不會是因為,她有情感轉(zhuǎn)移。
她發(fā)愣,凌豫箏看她,看菜單,揚揚手機:“沒事,你放心點,吃不完我打包回家?!?
祁音書咬了咬下唇,停止亂七八糟的聯(lián)想,凌豫箏就是凌豫箏,不是任何人,她當初遇見凌豫箏的時候,也沒有覺得凌豫箏像誰。
況且,她也沒有愛凌豫箏,只是好感,氣場相合的好感。
如在西餐廳一樣,祁音書也是敷衍地隨意劃拉兩下,起身,想拿去給老板。
“等下?!绷柙ス~喊住她,勾勾手指,“菜單我再看看?!?
“哦。”祁音書自然走到凌豫箏身邊,等待。
凌豫箏換右手拿鉛筆,在食指和中指指間晃晃,菜單就是很簡單的正反兩頁,也不知道看什么能看這么久。
久到祁音書開始無聊,轉(zhuǎn)身去望著不遠處那不斷升騰的煙霧。
“群群。”有人碰碰她手背。
“啊?”她立即回頭看。
凌豫箏坐著,仰頭對她笑:“菜好像是有點多了,你要不坐下,我們一起看看,刪掉幾個。”
祁音書點點頭,將凌豫箏身邊的折疊凳稍微拉開點距離,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叫群群?”
“公司同事們都這么叫你,我聽力還挺好的?!绷柙ス~抬了下凳子,又拉近與她的距離。
兩人小臂碰在一起,凌豫箏左手拿菜單,舉到她身前,腦袋也靠近她,發(fā)絲幾乎和她的發(fā)絲纏繞在一起。
“你覺得我不要蝦餃好,還是不要掌中寶好?”像相識多年的朋友一樣詢問她。
都不是她選的菜,那不要哪個,不應該是選菜的人自己決定嗎。祁音書鼻息間全是凌豫箏身上的香氣,她側(cè)去目光想看凌豫箏,卻對上凌豫箏耐心等待的視線。
“給我點意見吧,我好糾結(jié)啊。”可能因為二人有過更親密的行為,即便此刻她們鼻尖快要碰到彼此,凌豫箏都沒有要向后躲的意思,反倒對她笑。
祁音書敗下陣,手胡亂指其中一個:“那,那就不要蝦餃吧?!?
“嗯,好?!绷柙ス~坐正身體,翻轉(zhuǎn)鉛筆,用筆尾的橡皮擦抹掉原先勾選的痕跡,“你沒選幾個菜,小排骨,土豆片,玉米粒,你的這三樣就不刪了?!?
祁音書又一次詫異,一整頁都是圓圈,菜名與菜名之間靠得近,燈光又暗,凌豫箏居然能這么快就分清哪些是她點的?
她這回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我點了這三樣???”
凌豫箏笑了笑,說:“你畫的*圈比較可愛?!?
祁音書咳了聲,真噎得咳了聲,感覺自己像個小孩一樣被凌豫箏耍得團團轉(zhuǎn)。
凌豫箏改完菜單,沒給她,起身交去給烤攤老板。
過會兒,凌豫箏拎兩瓶冰可樂回來,擺桌上,笑眼彎彎地說:“我記得你這兩天能喝冰的對吧。”
太夸張了。凌豫箏每天記得這么多事情不會累嗎。她明明記得凌豫箏說,工作累,所以生活就丟三落四,不想記太多東西。
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嗯,能喝?!彼c頭。
咔嚓、咔嚓,兩罐可樂被拉開,放吸管,凌豫箏遞給她,主動與她碰罐。
“干杯,先單獨跟你這個組長聚會了,多謝你今天給我提供資料。”凌豫箏溫和地保持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