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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有的。”
那太醫沒跟著他往八貝勒府去,而是將巡捕衙門的差人喚來, 讓他們走一趟八貝勒府。
過來傳話的奴才是有些不安, 他想著頭上還有貝勒爺撐腰, 這才壯著膽子說了實話,哪怕的確是疫病,總得治,還能眼睜睜看她嚴重下去?毛氏無足輕重不假, 可她肚子里畢竟有八爺的種。
他只想快點把太醫領回府去,然后自個兒也要拿艾葉泡一泡,驅驅邪氣。
沒想到,人沒帶回去,反而還招來官差。巡捕衙門奉四貝勒之命,說是要將染病的集中在一起,統一治療,同病患有直接接觸的也是重點觀察對象。
根據傳回來的情報,熱河那邊至今還有不少人沒有染病,這次疫病傳播是有選擇性的,到底什么標準暫且不明,故而應對手段不似往常那么強硬,也是因為疫病不直接致死,死亡的幾例都是老人小孩體弱沒撐住。
那奴才愣了好一會兒,看官差已經動身往府里去了,才一個哆嗦追上去。
“格格她有五個月身孕,不好挪動,差爺您看是不是問問我們爺的意思?”
官差并不鳥他,鬧煩了才回說他們只聽四貝勒調動,八貝勒說了不算。
待八福晉得知此事,簡直要瘋了。
當然她很高興毛氏遭報應,同時恨死這個災星,一刻也沒耽擱,吩咐奴才拿醋把府里蒸一遍,非但如此,還使人往熱湯里加了一大碗白醋,蹲浴桶里泡了有半個時辰,穿好衣服還念了好幾遍經文。
八貝勒府先亂起來,隔壁四貝勒府緊隨其后,第二天,弘暉病倒。
弘暉三歲了,對這個兒子胤禛給予了厚望,為避免他長于婦人之手養成各種陋習,早就下令使其從福晉院子搬出去。這日一早,近身伺候的奴才就發現弘暉阿哥燒得通紅,滿院子人嚇得足下打顫,奶娘趕緊去通報福晉,烏喇那拉氏作為四貝勒嫡妻能不知道她夫君近來在忙些什么?正因為知道,聽說弘暉燒起來了,她眼一翻就暈過去。
誰家沒幾個懂點醫理的奴才?切過脈后,說是急火攻心,還不止這樣,福晉像是又懷上了。
烏喇那拉氏還暈著,跟前伺候的沒敢掐她人中,生怕她醒來非得往弘暉阿哥跟前去。一群奴才急得團團轉,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就尋摸著請爺回來坐鎮。
去報信的跑得飛快,胤禛聽說之后心中大慟,他極力忍耐,沒丟下手邊事不管不顧急奔回府,而是咬牙吩咐官差去他府上帶弘暉隔離治療。
等四福晉醒轉過來,得知弘暉已經被帶走,她險些崩潰,催貼身婢女收拾東西,說要跟去照看,就聽說自己有孕在身。
怨這胎懷得不是時候,又氣爺對親兒子也半點不講情面,想起傳言說幼兒很多都沒熬過,她更是崩潰大哭,連嫡福晉的體面也顧不上了。
滿京城都盯著胤禛的動作,聽說他對親兒子也是一樣,多少人唏噓不已。心道這真是個狠人,他為官是造福百姓,托生成他兒子,弘暉真是造孽了。
弘暉被帶走的當日,又有新的消息傳出來,毛氏落胎了。
沒人去關注胤禩如何,這個消息讓京中孕婦慌了手腳。
胤祺動作最快,他立刻找上胤禟,說想送他塔喇氏去陪伴寶珠,他是做哥的,當親弟弟面說話直白得很,就說是怕步了老八那侍妾的后塵,想沾他的光,問允不允。
這是他塔喇氏懷的第一胎,想也知道多貴重,胤禟平時喜歡瞎折騰,大事絕不含糊。他不敢說跟在寶珠身邊一定會沒事,但至少能給五嫂吃顆定心丸,否則她擔驚受怕嚇也把孩子嚇沒了。
胤禟點頭應下,準備回去同寶珠說一聲,他后面一段時間恐怕會比較少回府,忙是其一,同時也要避嫌。
這時候,太子也找上門來,為同一個來意。
太子屏退左右,同胤禟耳語了幾句,直接把自個兒的底牌掀了,說瓜爾佳氏能懷上這胎就是祖宗保佑,胡老也說過往后還有沒有很難講,故而她這胎無論如何都要保住。
先說了問題的嚴重性,胤礽還表了個態,大抵是講雖然不是從同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他受老九關照不少,早把老九當成是手足情深的好兄弟,往后定要富貴同享,又含蓄的做了個保證。
胤禟聽得挺爽,你打死他也想不到有這天,兄弟們排隊求他這混世魔王。
一通暗爽之后,他也應了。
既然為五嫂開了方便之門,加一個太子妃也無妨,胤禟讓他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把人送來,同時趕著回府,把事情說給寶珠聽了。
寶珠知道熱河爆發疫病這事,她聽從胤禟的囑咐,這些天老實在府上待著,同時約束了底下奴才沒事別往外跑。隔壁八貝勒府的動靜她聽到一些,具體情況不明,至于弘暉染病,壓根就沒聽說。
猛然間得知那事,寶珠很有些難過,弘暉開蒙之后少往外跑,她有些時候沒見過了,從前很親近的。
弘暉乖巧懂事,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
看她神色恍惚,胤禟就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安慰說沒事,弘暉胳膊腿兒結實著,他底子好,鐵定能熬過。又說太醫院已經有進展了,過些時候就能拿出個治療的章程。
這是安慰寶珠說的,其實眾太醫還一頭霧水,疫病繼續蔓延,情況并沒有得到有效控制。
胤禟從小忽悠人,說起假話來輕易看不破,寶珠聽著也信了,這才稍稍穩下心。她抱著胤禟結實的勁腰,將臉埋他胸膛上,蹭了蹭,悶聲說:“今年真是多災多難。”
胤禟心情也不美,首先額娘芳辰沒法慶祝,還有,這年十月是皇祖母六十大壽,天家沒給獻壽不說,還投下這么多災難,也夠惡心人的。
他心里煩,還是打起精神來安慰寶珠,說別擔心,疫病是熱出來的,拖不久。看寶珠平復下來,才說:“四哥一人忙不過來,皇阿瑪給我們兄弟都派了差事,這陣子恐怕沒多少歸家的時間。我同太子以及五哥說好了,讓兩位嫂嫂過府來陪你……”
還沒說完呢,寶珠就抬起頭來:“我要同爺一道,我不用陪。”
胤禟在她嬌美臉蛋上掐了掐:“胡鬧,爺們做正事哪有拖家帶口的?”
寶珠咕噥說:“我擔心你嘛。”
胤禟這才親親她:“你照看好阿圓他們,我就沒后顧之憂了。”
也對,她還有兒子,都不滿周歲的。
寶珠給胤禟收拾了好些東西,又怕他在外走動危險,就想把掛在脖子上的珠子取下來,戴上這個她大小沒生過病,讓胤禟拿著也能放心。
這下動作將胤禟嚇得不輕,他趕緊把珠子塞回去:“祖宗,我可求你了,這哪能取?你今兒個取下來,趕明岳父能抄著家伙追殺我三十里地!好姑娘,對你相公好點,他還想多活幾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寶珠有些挫敗,看她沮喪的樣子胤禟也揪心,指天發誓說一定好好照看自己,費了好大勁才把人哄高興了。
送胤禟出門之后,寶珠回屋來,就聽嬤嬤說:“福晉放寬心,別讓爺在外頭做事還掛念您。”
聽得這話,寶珠偏頭看了她一眼:“就是要讓他放不下心,哪怕有個萬一,也能咬牙撐過來。”寶珠只差沒告訴嬤嬤,她原本準備同胤禟說清楚,你敢撒手丟下我,我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趕明帶著你兒子養小白臉,讓你死了也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