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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毛病

做戲做全套, 自慈寧宮出來寶珠還真去了趟翊坤宮, 宜妃見她過來就高興, 見著三個金孫孫更是喜上眉梢。她將三個逐一抱過，滿口的心肝寶貝，興頭過了才同寶珠閑聊起來。

皇城根下的笑話宜妃自然也聽說了, 原以為里頭水分不少, 聽寶珠寥寥數(shù)語, 她就納悶這回的傳言竟沒半點(diǎn)夸張？

人都有好奇心，宜妃心里就跟貓抓似的, 她盯著寶珠好一陣打量，眼神直白到再遲鈍的人都察覺得出，寶珠方才吃了半顆核桃仁, 抬頭只見額娘目光落在她身上, 寶珠后知后覺坐正了些，原本散漫的神情也稍有收斂。

“額娘有話問我？”

瞧她這樣, 宜妃就忍不住想笑，這丫頭在外人面前很有嫡福晉的威勢，關(guān)上門就是個面團(tuán)團(tuán), 情緒全寫在臉上, 性子綿軟, 誰見了都想疼她。

別家兒媳在婆婆跟前半點(diǎn)不敢放松，聽在耳中的每句話都要掰碎了細(xì)細(xì)琢磨，變著法揣摩心意。就她，說是過來坐坐, 還真不假，聊天就是純聊天，凡事你不挑明她不多想。宜妃真的好奇富察家是怎么教出這樣一個閨女，她心里頭明晃晃一片，盡是真善美。

這樣的性子，至少在皇家很少有，宜妃起初真有些擔(dān)心，擔(dān)心寶珠讓人算計(jì)連帶著將老九也坑進(jìn)去……還想著讓她吃一回虧，然后好生反省，往后引以為戒。

結(jié)果一直沒等來這個機(jī)會，宜妃當(dāng)真沒料到，她這兒媳婦什么都吃唯獨(dú)不吃虧。

假使吃了虧，不多時也要狠狠討回來。

類似的事多來幾回，哪怕寶珠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宜妃也不擔(dān)心她。

寶珠直喇喇的問話得到了直喇喇的答復(fù)，宜妃一面哄著有幾日不見對她熱情得過了頭的阿壽，一面應(yīng)說：“三人成虎，本宮近來聽多了那些傳言，也有些動搖，太子妃和他塔喇氏有孕那事真是巧合？”

哪怕大家伙兒心照不宣，也少有人直接擺到臺面上說，給她下帖多半都要另找個理由，直接挑明說想蹭你福氣，拜你這活的送子觀音的人不多。

猛然間聽額娘這么說，寶珠就悶笑起來，“區(qū)區(qū)肉體凡胎，哪有那本事？”

宜妃想想也是，不就是說中了五福晉和太子妃懷孕的事，她要是能說中十個八個才是真能耐，兩個沒什么……想來就是趕巧，偏偏皇城根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急著想要兒子的，她們執(zhí)念太深，聽聞這等奇事，就想當(dāng)然的將寶珠神化了。

這么一想還真說得通，宜妃越發(fā)認(rèn)可自己的推論，她不再糾結(jié)這個，反而笑這些福晉平日里端得比誰都高，遇上丁點(diǎn)事就把本性暴露得徹底。

為個沒經(jīng)證實(shí)的傳言，拼成這樣也真不容易。

此時此刻，宜妃是真信了寶珠沒門道，待一個多月之后，又有幾位福晉懷上，她才感慨自己也是太天真了，說好做彼此的小棉襖，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呢？

當(dāng)然那是后話，這會兒她們已經(jīng)說到圖門寶音。

“方才在慈寧宮坐了沒多會兒，就有好些妃嬪過去請安，我在那兒很不自在，借口府上有事來請額娘拿主意，趕緊退出來了。卻沒想到皇祖母使她跟前的嬤嬤送了我一程，還留下幾句話來。”

宜妃眼尾一挑，讓寶珠說。

寶珠稍稍緬懷了在紅川那半個月，而后問：“額娘可還記得那位科爾沁格格？”

忘記誰也忘不了她，宜妃對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有個樣樣出挑的貴女追著老九跑這讓她當(dāng)娘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同時她也清醒的知道，那事不成。

姑且撇開胤禟的意愿不談，就她那火爆脾氣以及無拘無束的做派，誰攤上誰倒霉。

京中可不比草原上，那么折騰篤定要拖累爺們。

宜妃又是疼兒子出了名的，在她看來，啥都沒有胤禟的喜好來得重要。老九中意，咱們就娶；老九看不上，那還娶個蛋？科爾沁格格就像十福晉其其格一樣，身份特殊，誰攤上都得捧著她，真鬧起來會很麻煩……若是有奪位之心，受點(diǎn)委屈倒也不妨事，明明對皇位丁點(diǎn)想法也沒有，憑啥娶個活祖宗回來供著？還要平白遭兄弟忌憚，多想不開才能干出這事來？

甭管怎么看，宜妃都沒有順?biāo)獾目赡堋?

照她所想，自個兒作為胤禟的嫡親額娘，只要有拒絕的余地，絕不讓兒子娶那么個倒霉側(cè)福晉回來。

在紅川那會兒，她也糾結(jié)了兩日，生怕皇上讓科爾沁王公說動了，自打啟程返京，她把這些事全拋在腦后，心說趁熱打鐵都不成，她還能再殺個回馬槍？

……

凡事就不能太篤定，圖門寶音還真追來京城了，聽寶珠說起，宜妃忍不住按上太陽穴。

活久了什么人都能見到，她還是小看了科爾沁格格。

宜妃讓寶珠仔細(xì)說說，讓她好生回想那頭傳話時的神態(tài)。

寶珠也是個活寶，她偏著頭想了想，而后喝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學(xué)起嬤嬤說話時的樣子來。不僅神態(tài)動作很像，詞兒也半點(diǎn)不差，好好地曼妙佳人非得去學(xué)那老太太，宜妃差點(diǎn)就笑岔氣了。

她趕緊喊停，讓寶珠打住，“行了，本宮知了，待她進(jìn)京來，你們少不了要見面，她胡說八道你別搭理，看太后娘娘的意思，應(yīng)是不打算給她指婚。”

說著還點(diǎn)點(diǎn)頭：“換做是我娘家有這么個腦子沒長好的格格，我也不可能做這個主把她嫁到高門大戶去，還是低嫁好，低門小戶好拿捏，哪怕名聲有礙婆家也得捧著她，嫁出去之后闖出禍?zhǔn)拢锛疫@頭還方便援手。太后娘娘看得明白，攔下這事也是為她好，真不是潑冷水，老九那脾氣，他若不中意，那不是結(jié)親是結(jié)仇才對。皇上都說從前降得住他，如今就是混世魔王誰也管不了，看他往乾清宮往南書房來就恨不得把人轟出宮去。”

寶珠很想忍住不笑，可太難了。

她只得盡可能保持優(yōu)雅的姿態(tài)，就算是笑噴了，那畫面也必須是美的。

不過她也知道，額娘沒說錯，爺近來越發(fā)放蕩不羈，做啥都隨意得很。

他有所求，你還能拿捏得住他。

他恨不得日日膩在府中，別無他求，這他娘的能咋辦？要鞭策他都找不到門路。

尤其康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到胤禟的才華，這個兒子雖然沒啥大志向，平素還總是搞事，隔三岔五氣得做阿瑪?shù)哪X仁生疼，他那天分卻不可多得。本朝不缺飽讀詩書學(xué)富五車的讀書人，反而是老四老九這種拉得下臉的實(shí)干派，提著燈籠也難找，好生引導(dǎo)，往后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你有能耐就有任性的資本，就胤禟如今這做派，再加上這是在京中，科爾沁格格再瞎胡鬧，指不定還能更丟臉一些。

哪怕有太后出面也難說能不能壓下去。

宜妃自個兒也樂了一會兒，就不想再說這些閑雜人等的事，而是關(guān)心起孫子來。寶珠說阿圓已經(jīng)能單字兒往外蹦，宜妃就變著法引他開口，阿圓偏著頭想了想，那動作和寶珠先前如出一轍，然后他蹦出個“美”來。

“美！啊……美！”

他咬字還挺清楚，至少讓宜妃聽明白了，這下就更高興，捧著孫子肉嘟嘟的臉一陣親：“心肝誒，我的心肝！”

寶珠是空手來的，回去帶了好些玩意兒，全是額娘給的，她推說不要，宜妃就虎著臉說：“這是給我乖孫子的，你推辭什么？”

寶珠就委委屈屈看過去，控訴說：“從前喊人家好乖乖，這么快就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