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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jiān)就跪在德妃跟前三五步遠(yuǎn)的地方,聲音都在顫抖:“說是藥材很難集齊,還說您要是能想想辦法,啥時候集齊了立刻給配,第二天就能拿到。”
聽也沒聽過,太醫(yī)院配藥還得妃嬪自個兒出藥材,德妃恨不得把他們?nèi)先チ鞣湃Ю铮套×耍行√O(jiān)拿藥方來,一眼掃過,她好懸沒瘋,都沒看完就將那張紙揉成一團(tuán),砸在小太監(jiān)臉上:“他當(dāng)本宮是傻子?”
德妃又派人去,太醫(yī)院還是那番話,德妃沒法,就拿方子叫娘家人幫她搜集。
可是,哪怕真有在立夏立冬那些日子采摘上來的藥材,你也分辨不出,人家在分裝的時候看的是品相,不是采摘日期,拿這種東西去就是為難人。
烏雅家很快就回了話,說沒法,哪怕一切順利,要集齊需等一年。
讓她頂著這張臉等一年,絕對不行!
德妃就擅作主張,忽略了采摘上的要求,按照藥方湊了幾份上來,送去太醫(yī)院叫人趕緊配。
這藥方是很邪門,眾太醫(yī)都沒聽說挖藥還要看日子,等他們按照詳解配出一份,同胡老從街面上刮回來的一比對,藥膏的顏色沒差,粗粗看去是同樣的東西,普通人都聞不出差別,這些太醫(yī)卻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不是一樣的東西,這不對。
永和宮人等著拿藥,他們的確把藥呈上了,順便提醒說:“你們送來的藥材不對,咱們拿它配的藥膏也不對,你一定要就拿去,別忘了把這話告訴德妃娘娘,出了事別找太醫(yī)院。”
德妃自然不會拿自個兒開玩笑,她在永和宮里制造了一出“意外”,叫個二等宮女劃傷了手,準(zhǔn)備拿她試藥,結(jié)果讓她嚇白了臉。
這是什么鬼東西!
富察家竟敢拿假的方子騙人!
德妃拒絕承認(rèn)是她提供的藥材有問題,覺得那些要求跟開玩笑似的,這么想,她就果斷去告狀了。
康熙使人去太醫(yī)院請院判過來,問清楚之后就黑了臉,吩咐他們仔細(xì)搜集藥材,爭取早日配出藥膏,就叫院判退下了。
又吩咐梁九功:“傳旨,降德妃為嬪,撤封號。”
梁九功伺候康熙幾十年了,心知皇上早有不滿,到底忍不了了。
會劃傷臉是她自己作的,之后三番兩次的鬧,非要富察家獻(xiàn)藥,人家客客氣氣送了兩回,結(jié)果這事還沒完。烏雅家的男丁在朝堂上鬧,德妃娘娘在后宮里鬧,里應(yīng)外合就跟唱雙簧似的……本來,只是這樣還不足以叫她跌落塵埃,關(guān)鍵是烏雅家認(rèn)不清自個兒的身份,手伸得太長了。
梁九功親自去傳了康熙旨意,等他宣讀完畢,烏嬪娘娘跌坐在地,恍若遭了雷劈。
“不應(yīng)該是這樣。”
“不會的。”
“不可能的。”
“皇上怎么會這樣對我。”
“……”
她像是犯了癔癥,嘴里念念有詞,梁九功懶得計較,催她接了圣旨,趕緊從永和宮里退出去。
這么大的事,壓也壓不住,不過個把時辰,就連寶珠都聽說了德妃降位的事。
她正在哄兒子睡覺,并沒放在心上,烏嬪怎樣與她何干?倒是陪嫁嬤嬤有心提醒,說這男人疼你的時候,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給摘,等他不耐煩了,多看一眼都嫌煩。
皇上不用說,像皇子這些,白日里就辛苦,兄弟之間勾心斗角不斷,回來還要看你折騰,能不煩?
那些整日不消停的,哪怕貌似天仙,看在爺們眼里也形同母豬。
寶珠聽得好笑,剛要說點什么,阿壽的小手就拍到她臉上。寶珠捏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笑罵道:“這小混蛋!”
注意力一被兒子引過去,她就忘了什么德妃烏嬪的,倒是胤禟,剛回宮就聽說這茬,差點沒忍住大笑三聲。
真是報應(yīng)!
笑過之后,胤禟才問說:“皇阿瑪怎么就下了決心?”
馮全壓低聲音小聲道:“聽說烏嬪娘娘拿宮女試藥,之后就鬧開了,說要狀告富察家狀告太醫(yī)院。皇上轉(zhuǎn)身降了她的位份,又撤了封號,叫她閉宮門反省來著,可憐永和宮側(cè)殿那幾位庶妃,平白遭了牽連。”
其實也不止這茬,康熙在每個宮里都有眼線,翊坤宮來報,說烏雅氏為了查證富察家是不是真沒了庫存,準(zhǔn)備毀了宜妃娘娘的臉,看九福晉怎么說。
后宮妃嬪之間有爭斗不稀奇,德妃毒辣致斯,這是康熙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原想將她一擼到底,想到老四和老十四,他又拿不定主意。
老四是可以改玉牒,康熙怕他成了嫡子同胤礽相爭。
至于老十四,這都十一二歲,報給誰養(yǎng)都不合適,只得跟著烏雅氏,現(xiàn)在這樣,十四的處境已經(jīng)很尷尬,要是降做貴人或者常在答應(yīng)……那簡直不敢想。
左右康熙也沒準(zhǔn)備再寵德妃,就讓她在嬪位上待著也好,只要她經(jīng)過這回事能知道安分。
降烏雅氏位份的同時,康熙給宜妃宮里發(fā)了賞賜以示安撫,烏嬪設(shè)計謀害宜妃之事,看在沒成的份上,就此揭過,不多做追究。
康熙覺得,他這樣的安排已經(jīng)為兒子考慮過了,十四還是受了很大的打擊,連性子都改了不少,近來看誰都像是在嘲笑他。
至于老四,他人在四川,得知此事已是半個月之后。
每日不斷線,胤禛連收了好些天的密信,糟心的同時,覺得皇阿瑪還真仁慈,換做是他攤上這么個側(cè)室,若還有用,就學(xué)九弟給她禁足到死;若沒啥用,也就一碗藥的事,留著作甚?
第46章 拉攏
但凡是康熙交代下來的事, 四貝勒胤禛總能一絲不茍的完成, 領(lǐng)戶部差遣這些年, 他險些逼死全體官員,戶部尚書見著他也只恨不能繞道走。誰能想到呢,這廝都作為欽差大臣去四川了, 還不忘記關(guān)心他們。
賑災(zāi)工作既瑣碎又繁雜, 胤禛卻很耐得住, 事無巨細(xì)都要親自經(jīng)手,生怕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哪怕再忙, 每隔三日他會發(fā)回奏本,回稟賑災(zāi)進(jìn)度叫京中放心,同時傳達(dá)對康熙的掛念, 愿他龍體安康, 又請他多包容永和宮那頭。
永和宮啊……
康熙覺得他到今天才看清楚烏嬪其人。
從前這二十多年,他就寵了那么個顱內(nèi)有疾的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