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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季明瑤,便能逼問出真相!
沈璃想清楚這其中的關鍵,仿佛于寒夜中自天而降,穩穩地落在自己的戰馬上,而后猛地拉緊韁繩,飛快地朝夜色中奔襲前行,帶兵前往那位于永安街季府。
第5章
自從昨夜季明瑤從清水胡同回來后,一直輾轉難眠,和衣躺了兩個時辰,次日一大早便出門去了棋盤街。
天剛亮,街上行人稀少,雪下了一夜,路面積雪深厚,為了不影響出行,負責巡城的京衛正在清理路上的積雪。
季明瑤走下馬車,那刺骨的寒風刮得臉上的肌膚生疼,她看向那些冒著寒風清理路面的兵士,想到了在宮里當差的兄長,現在他不知在哪個宮門當值?是否也像這些兵士一樣冒著寒風正在打掃宮門前的積雪。
兄長將所有的俸祿都給了她,讓她給母親買藥,剩下的便買點好吃的,可他自己卻仍是一身單衣套鎧甲,寒冬臘月,鎧甲也凍得跟冰一樣冷,季明瑤心想雖然兄長會武藝,可再強健的身體也扛不住嚴冬的刺骨寒冷。
她要想辦法改變手頭的拮據的現狀,多掙些銀子。
季明瑤推門進了錦繡坊。
偌大的鋪子空無一人,自從那批錦緞被賊匪劫走后,馮員外的那批貨無法按期交貨,錦繡坊只能賠錢,加之季家出事,綢緞商人們知道季明瑤無人撐腰,便聯手壓低價格落井下石,錦繡坊在面對種種打擊之后,生意越來越冷清。
但沒想到孫掌柜居然比她到的更早,鋪子里冷得像個冰窟窿,此刻天還未大亮,昏暗的鋪子里只點了一盞用來照明的油燈。
從里面不時傳來幾聲咳嗽聲,那位佝僂著背,身形矮小,頭發花白的老人在站在柜臺處,一面手指撥弄著算盤,一面翻看著賬本。
季明瑤眼眶泛酸,悄悄拭淚。
聽到腳步聲,孫文抬起頭來,見東家前來,他放下算盤迎了上去。
因為錦繡坊丟了貨,賠了銀子,再也拿不出來進貨的錢,已經無法維系鋪子的日常經營,季明瑤只能給了伙計一些補償,遣散了鋪子里所有的伙計。
只有掌柜孫文在錦繡坊干了二十多年,曾是季老太爺身邊的忠仆。此番見錦繡坊有難,寧愿不要銀子,主動留下守著這間鋪子。
“三姑娘來了?”孫文趕緊上前給季明瑤行禮,季明瑤趕緊將他攙扶起身,請他坐下。
鋪子大部分貨物都被搬出去抵了債,貨架也空了許多,鋪子里只剩她和孫掌柜兩個人,甚是凄涼。
面對這個年過半百卻一心守著這間鋪子的孫掌柜,季明瑤猶豫了半響,才道:“孫伯,今日我是來與您商量的,我打算將這間鋪子賣了。”
這間鋪子已經無力支撐,無銀錢周轉,遲早會關門,可鋪子位于棋盤街的繁華地段,若是轉賣定能賣不少銀子,而拿著那些銀子可當做做生意的本錢,這是季明瑤再三思量,想到的唯一出路。
孫掌柜低著頭,雙手不住地顫抖,一雙混濁的眼睛茫然無措地打量著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鋪子,良久才苦笑道:“這是最好的選擇。方才我仔細算過,還欠馮家八百兩銀子,等賣了鋪子,錢就能還上了。”
孫文那失落悲涼的眼神刺痛了季明瑤的眼睛,她強忍著淚意,朝孫文一拜,言語堅定地說道:“孫伯放心,明瑤一定會再將這間鋪子買回來,再將大伙兒一并都請回來。”
季明瑤悄悄撫去眼角的淚痕,這間鋪子她也曾付出了不少心血,她也曾滿懷憧憬,可
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生意一日比一日慘淡,再也支撐不下去。
她賠不起銀子,若不賣這間鋪子,無法還債,一家人無法度過這個冬天。
孫文嘆了口氣,問道:“那三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
季明瑤道:“要賬,存錢,想辦法東山再起。”
孫文眼睛一亮,不禁對這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刮目相看,他原以為季明瑤只是一時興起賣鋪子,從未考慮過以后。可沒想到她竟然已經想好了出路,原來這是她深思熟慮之后才做的決定,甚至還想到了一條解決眼前困境出路,對她的敬佩之心也油然而起。
“姑娘家面皮薄,要賬之事恐怕不好開口,還是我替姑娘跑這一趟吧?”
季明瑤搖了搖頭:“若是換作從前,恐怕真如孫伯所說,我會拉不下這個臉,但如今一家人的生計都成了問題,還欠了不少銀子,臉面又算什么?孫伯放心,我不會覺得要賬丟臉便難以啟齒。不過,我倒是想到一個主意,有您幫忙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季明瑤在孫文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孫文聽了也由悲轉喜,“三姑娘這主意可真是太妙了!三姑娘從小到大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真是個鬼靈精!”
自古借錢容易,還錢難,討賬難,討要陳年舊賬就更難了。
季明瑤謄抄了一份欠債的名單,這些名單中有的家境敗落,恐怕是真的還不上,而有的則是生意紅火,名下還有不少產業,屬于有錢不還。
譬如城東的陳員外,這些年靠賣糕餅發家,今年已經開了三家分店了,但就是不提還錢的事。
季開明也派人上門要過幾次賬,可陳員外卻用“拖”字訣,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就是不見真的拿出銀子還了欠賬。
不過季明瑤自有辦法。
她先遞上拜帖,尋個由頭拜訪陳員外家。果然見陳員外家境殷實,府中一應擺設也極奢靡,但季明瑤表明來意之后,他當即變了臉色,季明瑤拿出了欠條,上面有他親筆簽字畫押,但陳員外卻又開始推脫自己手頭緊,讓季明瑤過兩天再來。
但季明瑤早就料到他會用這一招,她在登門之前,便事先和孫掌柜商量好了,一切看她的眼色行事。
季明瑤不動聲色地看向孫掌柜,孫掌柜便往地上一躺,用事先準備好的血包,緊接著開始咳嗽,咳著咳著便吐了血,那些血包是用花汁或是雞血所制,只需趁人不注意涂在嘴角即可。
陳員外見孫掌柜年邁孱弱,擔心他得了癆病會死在自己家中,便只好拿出所欠的銀子將季明瑤打發走。
正當季明瑤要到賬,被陳員外的一眾家丁和小廝毫無留情地轟出去,連帶著那裝著二百兩銀子的錢袋也被丟進了雪地里。
她急忙跑去雪地里撿錢袋之時,因跑得太急還一跤跌進雪地里,正當她狼狽起身之時,卻正好見到一雙鹿皮靴。
那鹿皮靴的主人有雙修長筆直的腿,當她狼狽地撥開擋在額前的亂發,抬頭看見了面色陰沉,眼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沈璃。
他為追查線索,徑直前往季府尋季明瑤,府中下人卻告知季明瑤一清早就去了錦繡坊,他便急忙追來錦繡坊,卻再次撲了個空,他便讓手下的人去打聽,后來得知季明瑤出了錦繡坊后又去了柳絮胡同的陳員外家,已是面色黑沉,滿腔怒火。
心想著季家的這位三姑娘可真能折騰。
直到他撞見季明瑤被陳府的家丁趕出來時,她還在與陳員外爭論少還了三文錢。
沈璃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他從未見過哪家的貴女為了區區三文錢與人爭得面紅耳赤,還如此狼狽不堪地被人推出去,甚至不顧形象地撲進雪地里去摸找那枚破錢袋。
沈璃那凝著的眉眼中出現了幾分詫異和不可置信,他還以為自己方才眼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