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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行業(yè)有不同的圈子,她在和田玉圈不能說鼎鼎大名,也差不多,都知道,最頂級的老坑和田玉,她這里貨源最多。
或許眼前依稀熟悉的面容勾起回憶,她忽然想起那個人。
她,應該死了吧。
肯定死了,三十年杳無音訊。
解星暉懂點茶藝,接過不知道是玉還是啥的精致茶杯放到鼻尖,先聞香,輕輕喝了一口笑著道:“安董,抱歉了,我不買玉,我是梁逸秀的兒子。”
安清霞舉著茶壺的胳膊停在半空,精心保養(yǎng)的白嫩臉蛋瞬間更白了,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胳膊不受控制發(fā)抖:“你,你說什么,梁逸秀還活著?”
當最恐懼的噩夢降臨現(xiàn)實,再深的城府也掩飾不住。
“家母已經(jīng)去世?!币皇遣坏靡?,解星暉才不說這種詛咒親媽的話,他看到了對方眼里滿滿的恐慌,語氣淡了下來,“去世前她才說起,有一批和田玉寄放在您這里?!?
漫長的沉默之后,安清霞手不抖了,她抬起頭時,眼中的恐慌也沒了:“沒錯,我的確有個叫梁逸秀的好姐妹,三十年沒她的消息,更沒聽說她嫁人生子,你怎么證明是她的兒子?”
當然有證明。
解星暉掏出張皺巴巴的作業(yè)本寫的紙條:“這是您當初寫的收款條?!?
收款條一直放在團子的空間保存,三十年過去,依舊嶄新嶄新的,解星暉特意又折又揉,給做舊了。
可惜,他太年輕了。
人心豈是一張紙條能證明的。
“是,是我的筆跡?!卑睬逑甲齑饺鋭?,使勁擦擦眼,眼睛睜的老大看著他,“你,你真是逸秀的兒子?天啊,我一直以為她早死了,快讓阿姨看看,難怪感覺那么面熟,你媽什么時候去世的?這些年她去了哪里?”
解星暉差點沒忍住想當場給她來堂演技課。
太流于表面,一點都不走心,假的不能再假。
解星暉不再客氣,直接道:“這次我來,想帶走家母留的那批和田玉。”
“那批和田玉啊,的確有這么回事,但是吧——我被騙了!”安清霞渾然不知眼前可是被稱為老天賞飯的天才演員,她繼續(xù)自己拙劣的演技,一拍大腿恨恨道,“主要我當時不懂玉呀,無良販子用戈壁玉冒充和田玉,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媽,結(jié)果再也聯(lián)系不上了?!?
“整整三麻袋呀,我當時死的心都有?!?
“我受你母親所托,被騙我應負全責,這樣吧,當初十八萬.........”安清霞越說思路越順,人已經(jīng)死了,死無對證,再說那么多年不聯(lián)系,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不然不會到現(xiàn)在才上門要,“三十年的利息我也不算多少了,湊個整數(shù)嗎,兩百萬,多余的就當阿姨給你的見面禮。”
解星暉險些咬碎牙:“........你耍賴!”
安清霞眉頭皺起:“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噢,我明白了,你不會以為我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都是因為你母親當初那批假玉吧。”
一雙小手輕輕拉住站起身要發(fā)飆的解星暉。
梁逸秀深深看著不止人變了,心也變了的故人,淡淡道:“七月十五,東關(guān)橋頭槐樹下,清霞,你還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嗎?”
安清霞像被什么重重打了下。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解星暉身上,以為小女孩是他的孩子,只隨意掃了眼。
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而已。
她目光被黏住了,粘在那張臉上,她聽的自己的聲音發(fā)抖:“你,你是誰?”
第11章
三十年前的中元夜,梁逸秀帶著團子出來看熱鬧。
好多人……不,好多鬼呀。
她是妖,不怕鬼。
城市的夜晚從未有過的熱鬧,河邊路邊樹下,紙錢燃燒的灰燼隨著陰風到處亂飛。
到處陰氣滾滾。
這一夜,很多人如非必要不會亂跑,人有好人壞人,鬼也同樣,人多失控,鬼也是。
梁逸秀不知不覺溜達到東關(guān)橋頭。
城市分為東西南北四關(guān),每個關(guān)有座石橋,東關(guān)橋有棵槐樹,好幾百年了,快成精了。
按照凡人分類,人參槐樹屬于草木,勉強算一類吧。
梁逸秀沒事就過來看看,希望它能早點開靈智,到時候多個伴。
剛來到,就看見一個被替死鬼迷了心智跳河的年輕姑娘。
初秋的夜,已經(jīng)有點涼了,河水長滿青苔,梁逸秀沒猶豫,跳水救人。
這個姑娘就是安清霞。
那時候的她在電池廠當臨時工,租了套小小的平房,梁逸秀幾乎每個周末都過來,兩人在蜂窩煤爐上面放片鐵絲網(wǎng),一起烤土豆,烤地瓜。
安清霞會偷偷帶回半成品電池,連上鐵絲,再接上手電筒專用的小燈泡。
小小的平房像落了好多亮閃閃的星星。
安清霞的眼睛也亮的像星星,她不會當一輩子臨時工的,她考察很久了,玉器市場不久會火起來,等再攢點錢,她就去新疆去云南進貨,開個玉器店。
她們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