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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言的碎發蒙在唐瀲鼻子上,她輕輕一吹,連帶著身上的人都震顫了一秒。
“好。”
搬家那天是陳惜言特意選的黃道吉日,宜動土、遷居。
搬家公司的人已經搬走了里面的大件家具,至于日常的洗漱、床上用品,還有衣服,就得她們自己收拾了。唐瀲做飯在行,收拾行李可不在行,在第一百零八次她系上的結散架后,陳惜言勒令她不要碰,一個人將細碎的物件打包系上死結。
新家不遠,二十分鐘大約就到了。由于沈玉臨時買的房子,唐瀲也未曾打理,地板上全是厚重的灰塵。她倆一進門,就和飛揚的塵土撞了滿懷。
“咳咳,我去打掃?!?
陳惜言下意識把唐瀲推出了房門,一個人進門找掃帚。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唐瀲拽了回去,她說:“別去了,我交了家政。今天太累了,我們去歇歇?!?
“去哪兒?”
“樓下?!?
樓下有一處小亭子,石凳在太陽照耀下漸漸溫暖。如今的天氣漸漸轉涼,夏日已悄然退幕。
“申城一中的亭子,和這個很像,還記得嗎?”唐瀲深處五指,擋住臉上的陽光。
陳惜言:“記得,那個亭子還在嗎?”
唐瀲:“當然,我上學的時候都在。”
兩個人沐浴在溫煦的風和陽光下,隨意閑聊。風略過二人吹向枝梢,一片黃樹葉飄悠悠落下。
“滴滴——滴——”,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打破了此時的靜謐。
“喂你好,是陳女士嗎?我們找到了你的東西,請問你現在有時間來取嗎?”
是警局的電話。
“我有,我有!我現在就去,好。”陳惜言激動地站起身,對唐瀲說道:“跟我走?!?
“去哪兒,那是誰的電話?”唐瀲不明所以地跟著陳惜言,一路狂飆到了警察局。她看了眼目的地,又看了看陳惜言興奮地樣子,將疑惑吞進了口中。
發生了什么,進去就知道了。
警察局早早派人在等候,見到陳惜言后熟絡地說:“那個人他是個慣犯,我們這次在他家收繳東西時候,忽然發現了符合您描述的手機。經過證實,這確實是您用過的那一款,如今物歸原主?!?
三年過去,大哥大已不在如原先嶄新,它的側面多了些許劃痕,屏幕從下面裂開,破破舊舊。陳惜言點開機,隨即蹦出了一聲又一聲的短信提示音,細密喧囂。
這些短信均來自一個主人。她身邊的、三年前面對毫無回信的戀人失措的唐瀲。
“原來,我送給你的手機被偷了?!?
唐瀲輕輕地說。
“嗯?!标愊а阅﹃厦娴淖志?,像是要把它們刻在心里。命運捉弄,她們空白的三年,若是她收到了又會如何?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一旁的警察插話道:“你送的呀?這小姑娘早起天天來找我們問進度,但是偷東西這事兒……我們能找不到她就天天來問,這不我們都成熟人了哈哈。”
與警察道謝后,陳惜言和唐瀲離開了警局。一路上陳惜言都在低著頭看那些信件,從三年前,變成兩年前,還有一年前。
她不可抑制地想,如果她去申城遇不到唐瀲怎么辦?會永遠地錯過嗎,會永遠見不到嗎?
差一點點,就沒辦法在一起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嘴里彌漫著鐵銹味。
“惜言,別看了,正主在這里呢?!碧茷嚢缘赖匕礈绱蟾绱?,捧起陳惜言的,果然這人眼尾又泛了紅。
她嘆了口氣,指腹輕揉著陳惜言的眼尾。
“想什么呢,嗯?”她抵著陳惜言的額頭,低聲問。
“在想,我們沒有偶遇,會不會真的錯過?!标愊а陨钌詈粑且黹g是唐瀲的氣味。
“不會,就算沒有遇見,你聽說我沒有訂婚,還是會去找我。你不來找我,我也會來潭州開公司、請律師,陳大律師的名聲那么響,我們一定會遇見?!碧茷囆χf。
“嗯。”
陳惜言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唐瀲的肩膀,殷紅的眼尾飛揚,眉眼彎彎。
她們一起并肩走著,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子。潭州小巷子煙火氣十足,挑擔的老爺爺、賣麻花的奶奶,米線店一家挨著一家,皆掛起了慶祝中秋國慶的橫幅。
今年的中秋與國慶首尾相連,一連十天假。之前唐瀲那么忙,就是為了空出這個假期,和陳惜言一起過,就是不知道陳惜言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