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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走了,為什么不把衣服帶著?冬天很冷的,惜言。”
輕柔的話語在耳畔響起,陳惜言還未轉頭,脖頸間已然沒了嚴寒。唐瀲繞了幾圈,將圍巾裹在陳惜言的身上,一雙眸子含笑,哀傷的。
陳惜言扯了扯圍巾,說不出話。
唐瀲并排靠在她身邊,她很平靜地說:“那天,很抱歉。人在氣頭上,說出的話太讓人傷心了。”
“然后呢?”陳惜言反問,“你可不像是來和好的。”
如果是來和好的,唐瀲會在第一時間抱著她,撒嬌說我錯了。而不是現在這樣,平靜到了詭異。
“惜言,我們……分開吧。”
“我們現在,都很不好過。分開,或許會好一些。”
陳惜言身體中又竄上了一種古怪的情緒,在棉衣掩蓋的暗處,肌肉顫抖不斷,冷暖交織。她深深呼吸,裝作無所謂:“你說那天是氣話,考慮了這么久還是要分開嗎?那也好。”
“其實我想了很久,我們會變成這在這樣,不僅僅是外部原因。還有我們自己,我還有你,都不成熟。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死胡同里。”唐瀲又抽出一根煙,火星燃起又被風吹滅,她不自覺皺了皺眉。
“不,唐瀲。是你的懦弱和不為,是你不去爭,把自己圈在籠子里,不敢去奢想。”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陳惜言報復性地脫出口,刺向愛人的劍同時傷了她自己。
唐瀲看起來想要反駁什么,但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她溫柔地笑著,把陳惜言攬在懷里,一個吻落在了陳惜言額頭。
“惜言,好好長大。”
“再見。”
霎那間天上彩云變幻,金色的光撒在了常青樹上,撒在了經年依舊的長椅上,撒在了唐瀲漸行漸遠的背影上,陳惜言沒有去追,她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唐瀲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明天太陽從東邊露頭,便利店照常七點開門迎客,春申江的水仍在湍湍流動,唯有她的天地,在黃昏落幕之際傾覆。
那兩句話,是她無望的愛人留給她的最后的話。
好好長大,還要再見。她可以這么想嗎,如果不這么想,她還能活下去嗎?光是聽到分開,她就痛得呼吸都不能。
“姐姐,紙巾擦擦。”稚嫩的孩童聲響起,陳惜言接過紙巾,才發現自己的淚已經砸濕了地面。
“謝謝。”陳惜言離去。在她的身后,萬千金光照耀,而那個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
“篤篤——陳女士是吧?你的房子快要到期了,還要不要續租?”賓館老板敲響了陳惜言的門,探頭一看,屋子里滿是酒瓶子。
陳惜言一手拎著酒開門,滿眼都是糾結:“我再考慮考慮。”
老板不悅道:“那你要快點想,租我們的房子的人可多了。”說完“嘭”一聲關上了門,墻皮抖落下來,小蟲子四處逃竄。
她默然看了一眼,又轉身回到了床上。面對她斥巨資買來的啤酒,她不禁苦笑,果然借酒消愁不適合她。
抱著一大箱子來到便利店,陳惜言呼叫老板娘,收了這箱酒。老板娘笑哈哈道:“這一箱按成本價回收了,看你一個姑娘在外面不容易。這幾天怎么不去上班了?”
這小姑娘天天來她這便利店晃悠,也不上班,還總是耷拉著一個臉,像是被人甩了一樣。
“老板要走了,我被迫辭職。”
陳惜言托著下巴,頗為費解。她十分懷疑自己今年犯太歲,好事短暫如煙,壞事一個接一個不重樣。
賓館要到期了,她還沒有找到去處;廖書香舉家搬遷新城市,咖啡店關了,她沒了工作,錢袋日漸消瘦,偏偏她渾身乏力,實在騰不出精力去找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