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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這么久,陳惜言終于學會不見外地花唐瀲的錢, 對此唐瀲表示非常滿意。當然陳惜言也偶爾會存小金庫,時不時準備一些驚喜, 例如一捧玫瑰花、舊市場淘下來的老相機,投其所好, 撞人心懷。
更為重要的是,陳惜言手上功夫跟著唐瀲學得七七八八, 兩個人在屋子里一對眼,要能滾到床上鬧騰。你來我往,床單皺眉, 衣物飄灑, 好不熱鬧。
日子一片順風順水,好似之前那些糾結和無措都不存在一般,好似她們可以一直這樣。但是陳惜言再清楚不過, 唐瀲家里始終是個隱形炸彈,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放置著倒計時的秒針, 不知何時會爆發。
她曾問過唐瀲, 她做好準備拆這個炸彈了嗎?唐瀲每每都是含糊其辭, 以一頓親吻忽悠了事。
乃至于她們至今還未正面討論過這個問題。
隱患雖在,日子照常要過。陳惜言今早打開衣柜,望著里頭滿滿都是唐瀲給她買的衣服,腦中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現在什么都不想管。
既然唐瀲不想說,那她就不要去問了。
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洗臉刷牙之后,陳惜言照常出門擠公交,往咖啡店的地方趕去。坐在人潮洶涌的公交車上,陳惜言攥牢把手,艱難地伸出一只手在九宮格上按字。
【唐瀲,在干什么?我已經在上班的路上,想你。】
車上人聲鼎沸,豆漿油條的香味經了數人油膩的頭皮和發臭的鞋子漸漸變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味。陳惜言捂住了嘴,內心在算唐瀲那邊的時間。
這次唐瀲去的地方是紐約,在西五區,大約是晚上六點左右,她應該在休息。陳惜言在搖晃的車里等了又等,也不見唐瀲回消息,她垂下眼眸,摁滅了屏幕。
“乘客們你好,江濱路到了——”
自從藍曉曉走后,憐與咖啡店只剩了老板和她兩個人。好在那家一天定幾百杯的公司倒閉了,她倆落得清閑,只應付尋常顧客就好。
江濱路落葉繽紛,環衛工人掃了又落。秋雨一場接一場,凜冽寒風偶爾光顧這座城市,唯一不變的是春申江,依舊湍急。
十二月考試在即,這關乎著她能不能拿到畢業證。雖然經過場場測驗,陳惜言的成績依舊高居不下,但是不免緊張。
申城一中夜班,也許受到了班里一半社會人的熏陶,那些吊兒郎當的人也埋頭進了白紙黑字的世界。這就導致了陳惜言最近進門的時候,總疑心自己走錯了班。
【在參加討論會,你在上課吧惜言。也想你。】
口袋中手機“滴滴”響,陳惜言臉上綻開笑容,她又迅速打了一大段話,但是想了想又刪了。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已發送短信和已撥打電話,從唐瀲走了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加起來竟然有一百多條,話費即將告罄。
不過唐瀲每一條都會回,電話也是能接就接,甚至有心情調笑自己思念過度。陳惜言不確定地想,她這樣是正常的對嗎?
畢竟處于熱戀期,她黏糊一點也正常。
“言,在看什么呢這么出神?”林知云神出鬼沒,扔了一瓶奶茶在陳惜言桌子上。她看著容光煥發,精神又恢復到了從前。
陳惜言不客氣地擰開奶茶喝了一口,說道:“唐瀲的短信。你家里怎么樣了,郝嘉父母沒有再來鬧了吧?”
“沒有,我爸人高馬大我媽柔道十段,早就打跑了。”林知云眉眼翹起來,滿滿驕傲。
郝嘉住進林知云家里后,郝父郝母屢屢騷擾,有一次甚至鬧到了學校,正巧撞上陳惜言上課,她三五下把人扔出了校外,外加上林知云的親友團,起碼學校里再沒有見過他們的影子。
至于校外,林知云向來報喜不報憂。陳惜言不多問,只是說有問題找我。
她們一路走著一路聊到了校門口。路燈長明,風聲陣陣,擺攤的大爺大媽站了一排,各個大喇叭喊著“壽司、”燒烤”、“手抓餅”。在一眾三輪車盡頭,有一輛汽車靜靜停在路邊。
距離不算近,陳惜言瞇了瞇眼睛,依稀看出這是唐瀲常開的那輛車。
現在是北京時間八點整,唐瀲一個小時前還在給自己發信息。莫非,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陳惜言雖然心知不可能,但是心情不可抑制地雀躍起來。
“惜言我走了,明天見。”林知云揮手告別。
“再見。”陳惜言的語調揚起來,笑著和林知云揮手。
她輕快地跑向那輛車,腳底的樹葉都飛揚起來。距離近了,她看清了車牌,就是唐瀲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