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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唐瀲剛要下車,斯嘉幽幽來了一句“你還有一個小時”,陳惜言把心一橫,梗著脖子道:“我可以,你快去。”
隨即推門下車,毅然決然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行了,別看了。你這次真是極限趕時間,為了她吧?你和她進行到了哪步了,親了沒、睡了沒?”
斯嘉手握方向盤,輕佻又不失禮貌地問。
唐瀲閉目養神,說起另外一件事:“這次大賽不會超過三小時,晚上你把她們叫來,咱們聚一聚,在楓葉。”
“順便,讓她們見見陳惜言。”
聽到前一句,斯嘉還滿臉不情愿被轉移話題,但是驟然聽到下一句,她猛地踩剎車,結巴道:“你……你,認真的?”
這個問題,唐瀲沉默了有一段時間,直到汽車重新啟動。她回答道:“起碼現在,我是認真的。”
停頓了一秒,她似乎覺得這個說法不妥,又換了一個說辭:“我是說我能保證現在,我很認真。”
斯嘉詭異地沉默兩秒,中文還是太復雜了,她聽不明白。
而且,她說的認真,和唐瀲說的應該、好像、貌似不是同一個意思?
她想說的是,楓葉酒吧,老貴了,雖然那里的酒很好喝。
“所以,到底睡了沒?”斯嘉轉回了上一個話題。
唐瀲轉頭,笑了笑,用氣聲道:“邊緣。”
說話間,車子穩穩停在了一座輝煌的建筑下。
車窗外,大寫的英文字母“londun photo contest”飄逸揮灑,鮮艷的顏料淋淋在青灰色的墻面。各界攝影名人齊聚于此,競爭者比比皆是,唐瀲心臟劇烈跳動著。
“你覺得,我可以通過半決賽嗎?”唐瀲問。
“相信自己,相信陳惜言。”斯嘉道。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陳惜言在酒店門口躊躇已久,陌生的地方、長相迥異的人,不安全感遍布全身。
她當然知道唐瀲是為了陪她一起來,所以才推遲了這次行程時間。不然唐瀲早早就買了票在倫敦躺著了,哪像如今這么匆匆忙忙。
盡管她不說。
想到這個,陳惜言就覺得懊惱,但心中又覺得歡喜。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喜歡你的人會遷就你。從小到大,她還從未享受過這樣的遷就,和潤物細無聲的照顧。
她也該讓自己強大起來,如今邁出第一步,走向前臺開房,是第一步!
做完心理建設,陳惜言一溜煙跑到前臺,用磕磕巴巴的英語得到了一串鑰匙。服務員似乎看出了陳惜言的不安,主動帶著她來到了房間。
“this is it.”服務員溫柔道。
“thanks。”陳惜言松了一口氣。
房子很大,坐北朝南。陳惜言關上門,走到床邊拉開窗簾,陽光傾泄整間屋子,她逆著光朝外看,傳說中的倫敦大本鐘舒展在她眼前。
正在此時,大本鐘的時針正正指在“三”上,“鐺鐺”的聲音像是一把千金錘,激蕩在陳惜言心中。
“倫敦有一家酒店,可以看到恰到好處的晨輝和落日,和立在英吉利這片土地上一百多年的大本鐘。”
唐瀲的話在腦中響起,那時她說了什么?她只是感慨了一句“我還沒有見過”,萬沒想到唐瀲默默記在了心里。
三點,是攝影大賽開始的時間。陳惜言回過神,打開電腦查出官網,可惜的是此次半決賽沒有直播。
她盯了電腦屏幕幾秒,然后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了老師布置的作業。筆尖在紙上游走,不知不覺間,太陽從嫩黃色變成了金灰色,筆尖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等待陳惜言從白紙黑字中抬起頭,時間已然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她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一片寂靜。
也不知道半決賽結果如何。
陳惜言站在窗邊,向下盯著來來往往的人。進來一個人,不是唐瀲;又進來一個,不是;穿著紅色衣服的不是,金發不是。
不是,都不是。
忽然一股煩躁的思緒占據心頭,陳惜言轉身,徑直走到樓下。酒店大門前有個綠色大郵筒,陳惜言將半個身子靠在上面,眼睛直愣愣盯著前方。
她看見黑色云漸漸占領上空,鳥雀一行行飛散在天邊;聽到大本鐘一聲又一聲回響,行人陌生的語言屢屢略過她耳邊。
唐瀲怎么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