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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胡小天依舊陷入昏睡, 呼嚕聲響徹教室。
老師朝角落飄過去一記眼刀,又溫柔落回王安身上,滿意地讓她坐下。成績單上, 陳惜言的名字依舊在第一位, 她欣慰抬起頭,問起這個“得意門生”:“陳惜言,你呢?”
教室里, 悶熱揮之不去。南方的夏天似乎額外長, 破舊風(fēng)扇在頭上嘎吱嘎吱旋轉(zhuǎn), 任勞任怨。陳惜言坐在靠窗的地方, 看著窗外的菊花出神, 知道后座林知云戳了她后背,紛繁的思緒驟然消失。
她起身,迎著老師殷切的目光,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
將來想做什么,她從前無心去思考,如今選擇放在眼前,又不知該如何抉擇。不過無論做什么,核心要義是賺錢。
老師倒是不介意,她說:“世界上有很多職業(yè),我們可以慢慢探索。好了,下課。”
課下,林知云探過身,問道:“你猜猜我要做什么?”
陳惜言一把把她推回去,不帶一絲停頓道:“心理醫(yī)生,你和我說過很多次了。”她說話同時看了一眼手機(jī),唐瀲沒有發(fā)消息。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我下課了。】
由于她沒有特意遮掩,林知云那千里眼一下就瞄到了這條信息,不由嘖舌:“哎呦呦,每天有人接的感覺怎么樣?”
這一個月,她每每出校門,都能看到陳惜言與唐瀲手挽著手,親親熱熱的,身子貼得嚴(yán)絲密縫,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們的關(guān)系一樣。
偶爾陳惜言對象看到了她和郝嘉,還會招呼一起吃燒烤,就這么一來二去,四個人逐漸相熟。
扣上手機(jī),陳惜言驕傲揚(yáng)頭:“很好。”
唐瀲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做好一個完美的戀人,她也跟著唐瀲的做法,亦步亦趨。她們會在晨間江濱大道接吻,在熱鬧非凡的夜市手牽著手,在落日黃昏中對視相望,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美好。
只是,在偶爾的時候,真的很偶爾。陳惜言望著唐瀲的眼睛,那里面一片虛無縹緲,看久了總讓人心生恐慌。
每每這時,她會努力回憶那一晚的坦白局,自我安慰是二人剛開始談,不可以操之過急。
“好就行,我和郝嘉就怕你吃虧。”林知云悶聲道。
陳惜言托腮表示不解:“為什么?”
林知云一臉凝重,但沒有說什么,又變得嬉皮笑臉起來。她問唐瀲今天怎么沒來,往常不是風(fēng)雨不歇來接你嗎?
“哪有那么夸張,”陳惜言失笑,她看著外有陰沉的天,想來今日唐瀲是不會來了。
“對了說道郝嘉,我也好幾天沒看到她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談到郝嘉,林知云神情一僵,眼神躲閃道:“沒什么,她心情不好。你知道,她總是心情不好,她爸媽哎……總之沒事,有我呢,她就沒事。”
陳惜言意識到林知云的未竟之言,她只是點頭,隨即向林知云告別。
遠(yuǎn)處陰云密布,天氣預(yù)報說今日是秋分的第一場雨。陳惜言掐指一算,再下九場,就是真正的深秋了。
她還沒見過申城的秋天呢。
夜間公交車上,人稀稀拉拉的,陳惜言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夜色如墨,公交車穩(wěn)步前行,倒了兩班車,陳惜言回到了歷上。
“嗯,好好。下周一開始對嗎,正好是中秋,我?我才不和他們一塊過中秋,好好。”
“一定去,放心。等我。”
還未進(jìn)門,陳惜言借著虛掩的防盜門,看到了唐瀲慵懶地躺在沙發(fā)上,漫不經(jīng)心回復(fù)著對面的電話。
聽著這意思,唐瀲要出去中秋不在這里過了?陳惜言的手無意識扣住門把手,明明人還在眼前,心里卻為即將而來的分別難受。
甚至心中都升起了一個不要讓她走的念頭,惡劣而誘人。
如果說我不讓她走,她會不走嗎?這個念頭如同一個邪惡的毒蘋果,出現(xiàn)的瞬間把陳惜言本人都震得臉色青白。
她把手按在自己心口處,眼中閃過疑惑。莫不是唐瀲對自己太好了,這等荒謬的想法都會冒出來?
在陳惜言怔愣的時間里,唐瀲早早打完了電話,余光注意到門縫里那一道身影。她笑了笑,上前開門,把陳惜言拉進(jìn)了屋子里。
“站那里干什么,今天我想去接你來著,我媽又把我叫回去了,你——陳惜言,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唐瀲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陳惜言的臉色蒼白,詫異問道。
“沒什么,”陳惜言努力讓自己忘卻方才的念頭,放下書包邊換鞋邊問,“中秋節(jié),你要去國外嗎?”
“是,倫敦攝影大賽半決賽,主辦方邀請我參加。那里有很多著名攝影師和同行。”說起這個,唐瀲的眼睛都在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