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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倆絕對不是來蹭空調的。陳惜言看了看那臺價值不菲的攝像機,心里推測道。
“拜拜,下次光臨哈。惜言,那一桌又要兩杯咖啡,你給送去?”藍曉曉招呼完老顧客,一雙手又洗刷著杯子,眼瞅著那一桌客人又點了兩杯,一個頭兩個大。
平時干活最積極的陳惜言此時仿若沒聽見一般,縮在柜臺一角清理今日的賬。聽到藍曉曉的話,她小步挪到藍曉曉身邊,用氣聲道:“你不覺得他們很奇怪嗎?”
藍曉曉滿臉莫名其妙:“有嗎,不就是來蹭空調的?不過我看那攝像機上的標志有些眼熟,好了你快去——”
一大頓話說完,她又投入了洗刷的工作中。陳惜言推辭不得,只得托著托盤向那兩個人走去。
這個點,店里的客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兩個人。
“你好,這是你們的咖啡。”陳惜言在二人桌前站定,面色鎮定地放下咖啡。余光中,攝像頭仍在一閃一閃。
其次,他們不是華平的人。陳惜言認得這個攝像機的牌子,唐瀲也有一架,據說得好幾萬塊錢,華平那些沒腔調的人不會買這玩意兒。
“朋友,你還不下班?”其中一個女生抿了一口咖啡,出聲詢問道。
“快了。”陳惜言簡要回答道。她不欲多停留,正想離去的時候另一個男生又開口:“朋友,咱們聊聊?”
“你想聊什么?”陳惜言不自覺皺眉,只見那兩人拿出兜里的證件。白底黑字:申城電視臺記者。
片刻后,陳惜言與兩個人相對而坐。
女生名叫曾琦,是申城電視臺著名記者,也是《再見親人》節目的負責人。她雙手交叉在前,誠摯地說:“你好,我們接到群眾熱線,說這里有一個員工和她鄰居丟失的孩子很像,所以來這里調查情況。在此之前我們先詢問您是否接受這次尋親?”
聽完這一通話,陳惜言久久沒有聲響。她的臉一瞬間覆上一層冰霜,雙手撫上杯子,手背上青筋爆出來。
她說:“我不接受。”
那兩人對視一眼,都在眼中看到了疑惑。男記者問:“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是請你體諒丟失孩子家人的心,我們首先確認一下您是否有親生父母。”
“有,所以你們找錯人了。”陳惜言猛地站起身,腳后跟磕在木頭椅子上,一陣刺痛順著血管傳到頭皮,使她踉蹌了一下。
“這樣啊,抱歉我們冒犯了。”曾琦也站起身,欠身抱歉。隨后他們拎著攝像機走出了咖啡館,消失在陳惜言的視線之內。
藍曉曉雖然離得遠,但是零零星星聽了一些。她“嘶”了一聲,拍了拍陳惜言的肩膀:“這節目負責人找人這么草率嗎?惜言你別介意。”
陳惜言感覺此時仿佛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沒事。”她擺擺手,想扯出一個笑容,但是沒成功。陳惜言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似乎是有那么一絲希望,又似乎沒有。
“滴滴——滴——”
【我在陪朋友看禮服,還記得斯嘉嗎?你能想象到她穿長裙哭得跟雪人一樣嗎?】唐瀲來信。
口袋中手機震動,陳惜言翻出手機,看到信息的瞬間淚水滴在屏幕上。她吸了吸鼻子,慌忙擦去屏幕的上水,然后在鍵盤上點了幾下,隨之放回了口袋里。
【能想象到,你出去了嗎?】
【我想見你,唐瀲。】
“我想見你。唐大小姐啊,你這什么情況,我這里情場失意你在這里得意呢?”斯嘉穿著晚禮服,哭完后一眼看到唐瀲捧著手機在那兒笑,怒從中來。
唐瀲抽了一張紙,遞給斯嘉,指了指她臉上未干的淚意:“擦擦,婚禮上可別哭了。”
斯嘉撕了好幾張紙,胡亂擦了臉上的淚。她將紙團成一團,拋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她悶悶地說:“我收回曾經的話,你還是別談了。”
“什么?”唐瀲晃酒的手一頓,眼睛微微瞇著。
“失戀太難受了。”斯嘉仰頭看著手機里她、唐瀲和莊箏三人的合照,復又放在心口上,輕聲道:“太難受了。”
唐瀲聽到這話,沒什么反應。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時間,陪斯嘉試了一件又一件,不知不覺之間太陽漸漸西斜。
“我走了,你的裙子我付錢了。”唐瀲彎腰,將酒杯放在茶幾上,沖著沙發上半死不活的人揮了揮手。
——
“陳惜言,水要灑了。”
藍曉曉幽幽一句,眼中滿是無奈。自從中午之后,陳惜言一直心不在焉,包括但不限于咖啡灑了三次、杯子碎了一個、被椅子撞到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