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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曉曉在此刻更是殺人誅心:“終于下班了,可是惜言你要去上課了,好悲慘。”她咯咯笑著,肩膀不停聳動。
陳惜言露出一個死忙微笑:“你再說一遍——”
她作勢要站起身,手中拿著平日捶背的棍子,在藍曉曉面前晃了兩眼,藍曉曉見狀嗖地一下跑出大門,朝她做了個鬼臉:“你來鎖門吧,明天見!”
時過立夏,白天越來越長,刮在臉上的風帶著熱氣兒,讓陳惜言想起那家早餐店掀開蒸籠時的水蒸氣兒。
一轉眼,竟然過去了兩個月。那件大衣被陳惜言好好放在了衣柜里,她用工資買了兩套春夏的衣服,替換著穿。
鎖門也愈發嫻熟,不過兩秒“卡擦”一聲,陳惜言對著玻璃大門映出的自己,揚起一個笑容。
“滴滴——滴——”電話顯示,唐瀲。
陳惜言眼睛亮了一瞬,她原本以為唐瀲不會再給她打電話,畢竟前些日子已經叮囑過自己。
“惜言,今天就是開學的日子吧?坐三路車記得哦,還有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唐瀲的生意混著嘈雜的電流聲,傳到陳惜言耳朵里。
“什么好消息?。”陳惜言聲音揚起。
唐瀲斜著肩膀夾住手機,右手穩穩操作著鼠標,在她對面的電腦屏幕上,陳惜言明媚的眼眸凝視著她。
“作品初賽過了,咱們很棒。”
初賽過了!陳惜言投出兩個幣,驚喜道:“太好了,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你先去學校吧,回去的時候聯系你。”唐瀲聽到電話那頭售票員的聲音,說道。
陳惜言“哦”了一聲,乖乖掛斷電話。車窗外風景不斷變化,不變的是她臉上自始至終沒有掉下去的笑。
倫敦酒店,斯嘉坐在桌沿上,一臉壞笑望著唐瀲。見她們掛了電話,斯嘉起哄道:“呦呦呦,咱們的鐵樹要開花了這是?”
“莊箏跟你說什么了?”唐瀲扶額,每逢出國或者和這群老友在一塊,她們總要來關心一下自己的情感狀況,生怕她憋著憋出病來。
斯嘉是最操心的一個,次次聚會帶來一堆朋友相互介紹。這次她來倫敦商討比賽的事,斯嘉破天荒沒有整那些幺蛾子,她還以為這人轉性了。
“你的攝影過了初賽,我們都知道的,這個女孩好看。”斯嘉一雙藍眼睛忽閃,轉頭看到唐瀲略帶韞色,笑著轉了話題,“對了,協會活動要開始了。”
斯嘉所說的協會是指反歧視協會,申城與國際接軌最深,許多思想也最是前衛。前些年她們了解到同性戀在國內舉步維艱,便自發舉辦了協會,幫助人們科學認識它。
“嗯,過幾天我回去。”唐瀲關閉電腦界面。
“我和你一塊兒,怎么也不能少了我。”斯嘉跳下桌子,滿臉寫著真誠。唐瀲只是瞥了一眼,沒好氣道:“得了吧你,又想干什么?”
斯嘉嘿嘿一笑:“自然是去看看讓你掛心的小朋友了。”
小朋友?唐瀲咀嚼著這三個字,莞爾一笑,總是愛哭鼻子,可不就是小朋友?
倫敦此時是中午,陰雨綿綿,總不見太陽。她托腮,眼中是迷蒙大雨,心中想的是那個小朋友,此刻在做什么呢?
——
陳惜言此刻正襟危坐,她有在好好聽課,但是耐不住班級里吵鬧。不是這里飲水機壞了,就是那邊紙飛機飛了。
更有甚者,在這里睡覺,呼嚕震地,和老師的聲音不相上下。
教數學的劉老師一面講,一面微微嘆氣。忽然對上陳惜言無比認真的眼睛,她渾身一震,小小的身軀又重新灌滿力量。
“這道題應該……”班級里只有前排幾個,和陳惜言一塊兒聽課。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劉老師不到五秒收拾好教材,鞋子“噠噠”跑出門。
隨后,那些同學也一一跑出門。教室里瞬間空蕩蕩,陳惜言看了眼板書,又看了看后排呼呼大睡的同學,腦中只剩凌亂。
怎么,會這樣?
之前在勝利夜校,固然有不想學習的人,但是還沒有這么明目張膽。更何況都是花錢來學習的,為什么他們看起來毫不在意?
許是陳惜言震驚的神情過于明顯,距離她一個過道的同學忽然出聲:“這個夜校,本是為了讓社會上沒讀完高中的來讀,但是很多家長為了省事,直接把學生塞進來了。”
陳惜言抬頭,對上兩顆小虎牙。再往上看,披肩短發、圓圓杏眼,莫名她覺得這人好眼熟。
小虎牙見到她的正臉,騰得一聲站起來,激動地說:“你你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