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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是一個很迷人的詞語。和一個人談論著以后,唇齒相碰之間,似乎有無限繾綣和希望。
陳惜言收回視線,眼睛認真地盯著唐瀲,她說:“那就說定了,以后。”
唐瀲避不開她的視線,只得迎上去。面前這個女孩此時的眼睛里,似乎藏著比大山更為堅定的東西,讓她說不出反悔的話。
盡管她隨性給出承諾,又總是轉頭就忘。
陳惜言彎起眼睛,正想說些什么,目光卻在唐瀲嘴邊定住。那里有一小塊碎屑,黑色的,遠看像是一顆痣。
她看了幾秒,拿起手中的紙巾一步步向前。唐瀲不明所以,愣是一下也沒動。
直到紙巾綿軟的觸感,和近在遲尺的人的體溫觸碰到她,她才猛然回神。只是不過數秒,陳惜言抹完那一處碎屑,就退回了安全距離。
陳惜言奇怪地看了眼唐瀲,她果然又察覺到唐瀲想要后退的意思,方才抱她那一下也是。
“唐瀲,”陳惜言斟酌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和人有親密接觸?”她回想起那一天在酒店撞見的那一幕,唐瀲也只是虛虛挽著那個打醬油的,中間的空隙有三只粗。
“嗯,嗯。”唐瀲含糊不清地應聲,不由分說拉著陳惜言朝外走,邊走邊招呼服務員打包。
自然不是,唐瀲握緊方向盤,心中幽幽道:是你的行為,對我來說過界了。
車子駛過大路,飛一般來到了咖啡店。在臨走時,唐瀲囑咐道:“周一上課,別忘記。”
陳惜言開車門的手一頓,抱著蛋糕盒艱難探出頭問道:“你不去送我嗎?”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望,唐瀲又是一個彈腦門,說道:“我還得去國外一趟,有急事。”
又是國外,陳惜言今天雀躍的心忽地沉寂下來,她悶聲道:“那你記得帶大哥大。”
“我記得。”留下這句話,唐瀲一腳踩上油門,轉眼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
憐與咖啡店剛剛過了高峰期,廖老板和藍曉曉正圍著電視機吃飯。看到情至深處,兩個人忍不住抱成一團,飯也顧不上吃,光顧著抹眼淚了。
“咳咳——”陳惜言冷不丁出聲,“你們在看什么,哭成這樣?”她的視線落在桌子上,兩團小山似的紙團佇立,其中一只不穩當,在桌沿搖搖晃晃。
藍曉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泣道:“是一檔尋親節目。”
申城電視臺最近推出一檔尋親節目,名叫“再見親人”。此節目是為了讓那些尋親的人可以借助媒體的力量,找到他們的親人,使之團圓。
據說節目一經播出,便被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稱之為“年度最為催淚的節目”。
陳惜言抬眼,此時電視機里正播到兩人大門相隔,那個得以相見的按鈕在手下,主持人倒數“三、二、一”,然后大門打開,所有人——電視機里、電視機外,都滿含熱淚。
她淡淡一瞥,隨之走向柜臺,拆開蛋糕的包裝,一刀一刀切了兩大塊,端到了兩個淚人面前。
再次抬眼,電視機里的兩個人正在緊緊相擁,訴說失而復得的喜悅。
“惜言,你這上哪兒買的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廖老板率先反應過來,她抽了抽鼻子,問陳惜言。
陳惜言“嗯”了一聲,面上看不出陰晴。她只是利落穿好工作服,好似完全沒有理會電視機的聲音。
藍曉曉此時也回頭:“你今天生日?早說啊,咱們去慶祝慶祝!”
廖老板附和:“去吧,晚上吃燒烤,我請你們。”
下午客人不多,廖老板提前一小時關了門,大手一揮讓兩個小員工上車。據說申城最好吃的小吃攤,要數城西那塊兒挨著學校的“郭記燒烤”,色香味而俱全,最重要的事啤酒免費!
“三十串豬肉,二十串羊肉,還有別的……”廖老板在點菜,藍曉曉一來到這里就對著瓶子吹。
遠處是人們猜拳的聲音,有打工人,有學生,有坐在寫字樓上班的白領,晚上一同聚在這一處兒。孜然香氣蔓延,油滋滋作響。
陳惜言喝不慣酒,只能手持一杯果汁,慢悠悠喝著。燒烤上齊了,三個人你一串我一串,混著啤酒下咽。
店家在院子中央擺了一臺電視機,申城一臺正在播放“再見親人”一節目。陳惜言聽到熟悉的前奏,忍不住皺眉——怎么哪哪都是它?
或許是酒精上頭,又或者是看到節目有感,藍曉曉帶著醉意的聲音響起:“我好羨慕他們,老板、惜言,你們懂嗎?”
廖書香點頭:“我懂。要是我女兒走丟,我要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