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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姬霜卻以看透一切的表情揶揄她道:
“別吃醋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當是給路人發的喜糖。”
回憶進行到這里,妄玫忍不住嘴角上揚,把濕漉漉的臉頰埋進抱著的枕頭。
姬霜真是個自戀狂。
——卻也是個很體貼入微、很討人喜歡的自戀狂。
通訊腕表響了。
妄玫接起,聽到了女皇的聲音。
“到我的寢殿來。”女皇妄繆吩咐。
“您非要在這個時間點召見我不可嗎?真會使喚人呢,媽媽。”妄玫挖苦道。
腕表那頭一片寂靜。
女皇發布完命令,就直接切斷了她的通訊。
夜已深了,該入睡了。
可是,不服從安排是不行的。
妄玫披了件衣服,到皇帝寢宮去。
她的母親正坐著奢華的扶手椅,端容肅己,靜候不孝女的到來。
*
妄玫原本是母親最看好的女兒。
兩個姐姐,尤其是大姐妄言,以為高高在上的女皇看不到她們姐妹三個搞的那些小把戲。
其實女皇一清二楚。
女皇知道妄言的擅自攬功,也知道妄辭的憤怒不平,更知道妄玫是不得不屈居深宮的。
“如果你還健康,我這個位置,確實是該傳給你的。”
女皇對著應召而來的三女兒,如是沉聲說道。
妄玫自嘲地扯扯嘴角,沒有答話。
女皇又漠然啟唇:
“可惜你已經是沒有精神體的廢物了。被姬將軍甩了嗎?她的決定倒也沒錯。派不上用場的東西就該是這個下場。”
妄玫這才傷感地微笑:
“您還真是足夠冷血啊。難道我不是您的女兒嗎?”
“在你任務失敗夾著尾巴逃回來時,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了。”
妄繆指的是那次潛伏任務。
派去蟲族臥底的小女兒,自稱精神體出了問題,無法再入蟲族的眼了,就灰溜溜地回了皇宮。
她把皇家研究院的實驗員都叫來,給小女兒做檢查。
得出的結論,和小女兒所說的一樣,是再也使用不了精神體了。
功虧一簣。
妄繆原以為,順利通過特訓的小女兒是能在蟲族大本營混出一席之地的。
結果并沒有。
失去了探子,和蟲族的斗爭又變得僵持。一晃而過十余年,勝利的曙光也被拖后了十余年。
她太失望了,對妄玫變得冷淡。
后來,明知妄言那些功勞的背后,都有妄玫的影子,她還是裝作一無所知,把妄言抬上了高位。
“再去籠絡籠絡姬將軍吧。我看她還沒有死心。”
這就是妄繆把女兒叫來的目的。
她毫不顧及女兒感受地,將其講出了口,要女兒想法設法維系和姬霜的聯姻。
“說了做不到了。我問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她不是連敷衍都懶得說一句嗎?”
妄玫賭氣地負手踱步,拖鞋啪嗒啪嗒踩過光潔的地面。
當時姬霜傻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只能目送等到不耐煩的她轉身離去。
那時沒能得到一個答案,現在也別幻想肯定的答案可能出現。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不要管我了,也不要再監視,讓我像以前那樣自生自滅吧。”
煩躁的妄玫向母親低吼。
有好長一段時間,母親壓根不關注她了,不在乎她是生是死,不在乎她到哪里去。
是姬霜向她求婚之后,母親才再次將視線轉向她的。
隨著兩人感情的進展,母親的留意越來越密切,逐漸演變成無處不在的監控。
這點妄玫心知肚明。
在游樂園坐云霄飛車時,她正是發現了攝像頭的閃光,才惡心到差點吐出來的。
“你確定嗎?要把機會讓給別人?姬霜是個不錯的人才。成為她的伴侶,你后半輩子就有保障了。”
女皇屈起指節,清脆地敲擊金玉質地的扶手。
妄玫忽然分神想到了摩天輪。
在摩天輪的頂點,在澄澈的碧空下,她和姬霜相擁接吻,約好了一輩子。
即使不能和她在一起,姬霜也不會背叛她的。
“是的。這個機會我讓出來了。”
嘴上這么說,妄玫心里是確信不會有“別人”介入她和姬霜之間的。
女皇的計劃注定泡湯,說不定還會因此和位高權重的姬將軍產生嫌隙。
這樣就好。這樣她的目的就能達成了,不枉煞費苦心演一出戲。
妄玫黯然地一笑,弧度隱含沒能超出預期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