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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珩舀了一勺蛋羹送進江媚筠的嘴里,“你摔倒的事,別跟我說不是她動的手腳。”
江媚筠不說話了, 赫連珩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跟我說?”
江媚筠哼了哼,“又沒有證據(jù)。”
“欺君罔上還上癮了, ”赫連珩又喂了她一勺, 半是玩笑半是打趣,“以往你遇到這種事,賴也賴到對方身上了, 還管有沒有證據(jù)?”
江媚筠撇撇嘴,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換做以前, 她肯定不管撒嬌、色誘還是哄騙都要利用赫連珩, 最好一次把對方按到泥里。可這次她也說不清怎么了,并不想讓赫連珩插手,而是想自己解決。
昨天睡覺之前她還在磨刀霍霍,仔細(xì)想著怎么扳回這一局,卻不想,今天人就沒了。
江媚筠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若說理解吳頌荷或者覺得她可憐,倒也不是,畢竟對方是想要害她,但消無聲息沒了一條人命,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大概是因為懷了孕多愁善感吧,江媚筠摸摸肚子總結(jié)道,人命如草芥,要怪只能怪這個深宮,希望她來世能投個好胎,不再受失子之苦。
赫連珩敏感地感覺到了她的一點情緒,看她摸了摸小腹,眼神不由柔軟下來,“不管什么原因,做出這樣的事,她不可能留下命來,不廢她的位分,不追究她的親族,這已經(jīng)是恩典了。”
江媚筠“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又指了指在桌子另一頭的湯包。
赫連珩微微起身伸出手夾了一個給她,清了清嗓子,“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我打算把宮里這些嬪妃換個地方安置,除了恂貴妃、靜妃和貞妃,其他人都遷到明春園里去,要是有愿意出宮的,就讓她們報個病亡,換個身份,給足金銀送她們出宮。”
江媚筠咬著湯包愣住了,明白他在說什么之后好半天沒說出話。赫連珩顯然誤解了,又挨個跟她解釋道:“恂貴妃得留下替你處理宮務(wù);靜妃身子愈發(fā)不好,全靠進貢的好藥養(yǎng)著;貞妃好像挺得你的喜歡,留下來陪你說說話解解悶……”赫連珩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其他人也就罷了,這幾個畢竟都是王府里跟過來的老人……我也不好做得太絕。恂貴妃和靜妃都是明白人,不會想什么不該想的,至于貞妃的性子你也知道……”
江媚筠有些想笑,這種在跟她解釋前任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好像她在乎一樣。
江媚筠慢條斯理地把湯包咽了下去,“她們都是你的嬪妃,又不是我的,你自己處理去。”
赫連珩左看右看,感覺江媚筠似乎是真的不在意,松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泛起一絲落寞——因為不愛,所以才不在乎吧。
可到底她還在他身邊。
“以后就咱們兩個人,”赫連珩低聲道,又摸摸她的肚子,語調(diào)柔軟得不可思議,“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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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宜嬪薨了。”
永和宮甘霖齋,宮女綠竹低聲說著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旨意雖是說按嬪位禮葬,然而實際卻連個貴人都不如……”
鄧清漪皺皺眉,“知道了,你下去吧。”
綠竹一噎,哪怕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性,這樣涼薄還是讓綠竹心里發(fā)冷。
她悄然退下,打算去趟雨禾軒——自己主子和宜嬪是假姐妹,她和木棉卻處出了幾分真情誼。宜嬪的遺體是木棉發(fā)現(xiàn)的,木棉嚇得只知道哭,到底沒有勇氣殉主,卻聽到梁德慶說宜嬪唯一的遺愿是放木棉出宮,惹得木棉又是羞愧又是感動,反而想要追隨主子而去了,只是被梁德慶攔了下來。綠竹心里酸的同時又有點羨慕,她想去看看木棉,別讓她做了傻事。
鄧清漪沒心思在意綠竹的想法,她只覺得自己實在是流年不利。
按說她入宮的時機并不差,中宮之位虛懸,最得寵的是個名聲差到出奇的盛妃,其他的老人幾乎都已經(jīng)失寵,而且也沒有子嗣傍身,剩下的都是和她一同選秀入宮的秀女。雖然她出身不如其他秀女,但比起手段心計,她不輸任何人,鄧清漪信心滿滿,自己能在這深宮之中搏出一條青云路來。
可惜她走錯了最關(guān)鍵的一步棋。
那時太后和還是盛妃的皇貴妃斗得厲害,在太后折損了本家侄女之后,她心急了——成為太后的棋子,這個誘惑太大了,她選擇了投靠太后,想要扳倒皇貴妃。萬萬沒想到,皇貴妃毫發(fā)無損,反而是整個馮家一口氣被皇上端了。
一步錯步步錯,她再想轉(zhuǎn)而投向皇貴妃已經(jīng)不可能了,只好蟄伏下來,默默等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