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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講臉面，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直接戳破，而是明里暗里提醒她，這場宴會很重要，她這個身份不該這樣任性而為。江以秋假裝沒聽懂，還是起身走人。

這次沒再找那些維持體面的理由，直接說道：“家里有人在等我。”

想起前世老爺子做過的事，江以秋能為他養老送終已經仁至義盡。總不能寄希望于她還像之前那樣對他言聽計從，做管理家族事業的“乖孫女”。

江以秋的動向，老爺子自然也派人暗中監視。加之江以秋本來也沒刻意回避，所以她談了女朋友這件事老爺子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最開始老爺子沒太在意。江以秋可是未來的家族掌舵人，是要繼承家中產業的，跟個女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所以只當她現在是隨便玩玩，以后無論如何都是要找個男人結婚的。

除此之外，江以秋一切都做得妥帖周到，合老爺子心意，自然也就沒找到機會發難。

直到這次宴會。

她居然為了一個女人，連他的臉面都不顧，這讓老爺子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江以秋當然明白，如果她想的話，自然能把她跟褚微月的關系瞞得滴水不漏，絕不會被發現。

但問題在于她根本沒想過要隱瞞。

她們大大方方的，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也沒人能讓她低頭，即便是她的爺爺。

她甚至在心底盼著能早點戳破那層粉飾太平的窗戶紙，讓她有機會能跟老爺子徹底掰扯清楚。

她跟褚微月不是玩玩，勸他早點放棄幻想，認清現實。

這次叫她回家吃晚飯，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最開始，老爺子還維持著表面的平和，詢問她公司里的事。

他們每次見面都是這樣，話題總離不開家族、企業、公司……但也僅止于此。老爺子從沒想過關心她，哪怕多問一句，她最近過得怎么樣？生活如何？未來有什么打算？

好像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也不值得她他多費心力。

很快話題轉到了她的感情問題上，老爺子慢悠悠開口：“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談個正經戀愛了。”

刻意在“正經”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江以秋本來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也不跟他客氣，徑直開口：“我已經在談戀愛了，而且很認真，很正經。”

這下輪到老爺子的臉色難看了。

兩個人各有各的打算，話不投機半句多，果然沒說幾句便吵了起來，氣氛一度僵持。

“我不管你現在怎么樣，反正最后必須結婚，而且對象得是異性。你怎么敢跟一個女人在一起？這是讓我們家族蒙羞！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我不可能跟男人結婚。”江以秋早就盼著老爺子能主動說起這件事，她也好敞開天窗說亮話。

她語氣平淡，并沒有任何威脅的成分在里面，卻讓老爺子感受到她的不容置疑。

“你想清楚再說話，”老爺子冷聲道，“這里才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血緣上的東西是你這輩子沒法改變的。”

江以秋冷聲道：“血緣我的確沒辦法改變，但我有自己的選擇權。”

老爺子聲音有點僵：“選擇什么？”

江以秋聲音依舊淡淡：“選擇誰做我的家人。”

“不行，我不同意。”老爺子怒火中燒。

“哦，”江以秋答應一聲，“然后呢？”

“你不同意，又能把我怎么樣？”江以秋絲毫不動氣，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這是大權在握，有足夠的實力撐腰，才敢肆無忌憚的底氣。

這話一出，老爺子臉色終于變了，臉色漲得通紅。

他說不話來，江以秋便繼續說下去，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免得再給他留下什么不該有的幻想。

“以后能站在我身邊的只有褚微月，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未來會成為我的妻子。除了她絕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更不可能是一個男人。”

“您都這把年紀了，我們年輕人的事還是少管吧，在家頤養天年不好嗎？”說著她淡淡一笑，“當然，您就算想插手，也插不上。”

江以秋最后丟下這句話，根本沒去理會老爺子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和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怒斥她的動作，轉過身瀟灑離開。

這頓飯江以秋一口都沒吃，順利達成把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成就，事了拂衣去，開車回家。

她獨自一人開車，接著路燈望著前方昏暗的路，有些出神。

終于把話說開，如釋重負的解脫之外，又生起幾分無奈和疲憊。

人心是肉長的，不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開車進小區，哪怕不用看樓層，一眼就輕易找到了自己家的窗戶，屋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暖和的色彩格外撫慰人心。

江以秋露出微笑，坐電梯上樓。

看到她回來，褚微月笑瞇瞇迎上來：“回來啦？沒吃飽吧？快來，給你留了飯。”

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江以秋心底一片柔軟，壓在心頭莫名的無奈和落寞被輕輕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