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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地說完,她又覺得太斬釘截鐵,不自覺地補充:“但如果我要離開家去別的地方,會告訴你的。”
溫延唇角淺淺提了下,仍停留在她耳邊的指背刮了刮,慢條斯理地低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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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回到飯廳,簡約別致的包間以一面山水畫屏風分兩半,左右各自為用餐區與休息區。他們最后才到場,長輩已經紛紛落座,陳嘉玉跟著溫延坐到了老爺子左手邊。
剛坐下,陳嘉玉便看到正對面的眼生女人。
她穿著紅色落肩開衫毛衣,v領高腰,上下各露出一截白嫩細膩的皮膚,戴了條碎鉆項鏈,稍稍偏移的領口半遮半掩,只擋住了鎖骨下半寸位置的黑色紋身。
陳嘉玉沒怎么見過這東西,多看了兩眼。
只看到剩下半面是細線條纏繞設計的量子糾纏圖案,很酷,搭配熱烈的紅毛衣,有種明艷張揚的既視感。
是去年年底回到懷安的孟寶珠。
不著痕跡地收回眼,陳嘉玉接過溫延推來的溫水,在外面說了那么久的話,有些渴,加之這種場合下的確不需要她來冒頭,于是像第一次去孟家那樣假裝靦腆。
正好這時,幾名服務員陸續上菜。
“要不要先喝碗湯暖暖胃?”溫延旁若無人地輕聲問詢,“酒店來了新師傅,三鮮魚湯味道不錯。”
陳嘉玉喝了口水:“好啊。”
見她應聲,等服務員離開后,兩位長輩分別執筷用餐,溫延拿過湯匙盛了半碗魚湯,放在陳嘉玉面前。
而后用公筷夾了魚肉,不緊不慢地挑著刺。
這頓飯人不多,除了元老太太與溫老爺子兩位老人,其余都是同齡晚輩,故而聊起天不似年輕人那樣熱鬧。
聽著主位可有可無的寒暄,陳嘉玉小口喝湯。
時不時朝那頭看去一眼,總覺得溫老爺子對元老太太的態度并不十分熱絡,但也不算生疏或排斥。
琢磨了會兒,陳嘉玉想不明白。
不過這并不是她該考慮的,只需要安安分分吃完飯,這么想著,她正準備夾菜。旁邊忽然伸來一雙筷子,被處理干凈的魚肉完整飽滿地出現在面前的盤子里。
心頭一跳,陳嘉玉睫毛翕動。
好像照顧小朋友一樣,這是無論對陳念娣,還是陳嘉玉來說都是十分新鮮又生疏的體驗。
盯著看了會兒,她扭頭望向溫延。
“嗯?”他尾音幽微地泄出細微回應。
陳嘉玉彎了些唇角,搖搖頭。
斂回眸光,她握著筷子夾起魚肉送進嘴里,緊致鮮美的口感在齒間回味無窮,其間多了一絲令人流連的蜜。
……
一個半小時后,聚餐臨近尾聲。
溫延幾分鐘前出去接電話,陳嘉
玉拿過瓷杯抿了口水,壓制住水煮牛肉帶來的辣意,百無聊賴地掃過飯廳門口。
她注意力不在席間,自然沒發覺元老太太瞥過她的眼神,心不在焉地走著神,倏然間,傳來一道聲音。
“嘉玉,陪我去趟洗手間?”
陳嘉玉迅速回頭,對上元老太太慈眉善目地注視,剛要脫口而出答應,對面的女聲打斷她:“我陪您去。”
陳嘉玉側目,瞧見孟寶珠漫不經心的表情。
再不明就里地看向元老太太,她溫和的神色如舊,笑著道:“正好我有體己話跟嘉玉說。”
“什么話這么神秘。”孟寶珠昳麗五官滿是鋒芒,上身往后靠,笑意不達眼底,“奶奶您可別厚此薄彼啊。”
氣氛稍凝,兩人間肉眼可見的針鋒對麥芒。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讓孟寶珠對元老太太的敵意不加掩飾,偏偏后者依舊是那副和顏悅色的模樣。
即使陳嘉玉不想跟老太太單獨相處,但也不能任由走向失控,趕緊站起身接話:“我去吧,姥姥我扶您這邊走。”
扶住她的胳膊,陳嘉玉對孟寶珠回以感激的笑。
洗手間在出門往右相隔三間飯廳的地方,窗戶半敞,寒涼的冷風穿過縫隙一個勁地往人身上撲。
陳嘉玉陪元老太太進了隔間,上完廁所,自動沖水的嘩嘩水流聲在周遭回蕩。兩人相安無事地洗了手,站在門邊烘干機前烤手時,本以為不會開口的元老太太突然喊她。
“嘉玉。”
陳嘉玉忙不迭應:“怎么了姥姥?”
元老太太低眸盯著烘干機身上的指示燈,軟和著嗓音:“你跟小延結婚也快一年了,之后是什么安排?”
不知道她說的安排指的是哪方面,陳嘉玉保持著嚴謹的態度照實回復:“溫延那邊我不太清楚,不過我是要繼續念書的。”
“還要繼續念書嗎?”元老太太略微詫異,轉瞬又笑,“我是小延的繼姥姥,按理來說其實沒什么資格置喙你們的事。但他畢竟快要三十了,都說結婚生子,你們不打算盡快生個孩子嗎?”
之前那次孟家家宴,閑聊時就有人意味深長表示出這位老太太是個慣會做面子功夫的,人前人后兩副面孔。
譬如現在,說著清楚自己的身份沒資格,卻還是站在道德制高點說教。
陳嘉玉抿了下唇,還沒想好怎么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