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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睿是他從小疼愛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任由他判刑,可回想起譏嘲諷刺的溫延與他兇神惡煞的妻子,來別苑前對梁淑儀打包票的承諾是怎么也說不出了。
不再去想那兩個不尊禮法的混賬東西,溫正坤嘆了口氣安撫道:“我肯定不會讓小睿坐牢,你放心。”
你放心這三個字梁淑儀聽了一輩子。
從前只覺得心安,因為無論什么,溫正坤總能說到做到,但其中卻不包括溫延,那個沒人奈何得了的溫延。
只要對上他,溫正坤必輸無疑。
眼下再聽到這保證,梁淑儀絲毫沒有安心的感覺,反倒心頭陣陣恐慌。
回憶起溫延八歲后回到溫家至今的二十年里,與他唯一打過照面的那次。
高大矜貴的男人神色漠然,古井無波的眼睛輕飄飄地從她臉上掃過,分明毫無情緒,可梁淑儀還是覺得脊背一涼,甚至有種被掐住喉嚨的窒息。
那種上位者渾然天成的輕蔑與傲慢,那一刻在溫延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盡管那之后再沒有見過面,她也以為自己忘了,但今夜求到對方面前,梁淑儀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忘。
不僅忘不掉,還感到被久久籠罩的驚懼。
梁淑儀牢牢抓著他的手背,做了貓眼的指甲陷入皮肉,掐出青白的痕跡,她越想越慌張:“我跟了你一輩子,從來沒有提過要求,你一定要救救小睿。”
溫正坤頭痛不已:“我明白……”
“你不明白!”梁淑儀倏地尖利了聲音打斷,嗓音哽咽,“溫延本來就討厭我們母子,覺得是我逼死了他媽媽。現在、現在小睿撞進他手里,他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她哭得渾身發抖:“阿坤,我求求你救救小睿,他一定是被陷害冤枉的。”
身上被打濕的外套與襯衫緊緊貼著皮膚,來之前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滴著水,冰冰涼涼地在溫正坤不算年輕的面容上劃過,留下一道痕跡。
梁淑儀是他十六歲時的初戀,從青蔥歲月陪伴他度過了將近四十年,幾乎貫穿了他的一生。
這么多年,她的性格始終溫婉柔情,像一株嬌弱的菟絲花。清楚溫老爺子不認她,避免給溫正坤丟臉極少出門。
但因為常年生活在愛里,即使年齡給她的眼角帶來細紋,這張臉依舊如同年輕時候那樣漂亮。
溫正坤愛了她半輩子。
此刻看妻子在眼前哭到暈厥,他心如刀絞。
自從溫睿被警察抓到后,這段時間梁淑儀在家里以淚洗面,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衰老了好幾歲。
實際上,他連實情都沒敢告訴她。
溫睿被抓時在酒吧里喝得爛醉如泥,一起的還有他剛結識的幾個兄弟與不少年輕女人,個個赤身。裸。體。
桌面地板上不僅有空酒瓶,還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微末細。粉,空氣飄蕩著糜。亂淫。穢的氣息。
他得知以后,第一時間便將消息壓下。
震驚與不可置信令他深受重創,于是在梁淑儀詢問時,擔心她受不住,只能壓下當時現場的狀況。
所以在梁淑儀眼里,認為溫睿被陷害也正常。
但溫正坤卻說不出任何附和的話。
潛意識里清楚這一切都是溫睿咎由自取,可想到溫延那句吃喝嫖賭的嘲諷,忍不住將罪行強壓在他頭上。
如果沒有溫延的圈套,沒有他那一百萬,溫睿怎么會警察被抓到現行。
他眸色沉如水,被陳嘉玉羞辱的恥惱涌上心頭,咬牙切齒:“溫延雖然沒有同意,我再去找爸談談,他總不可能真讓
自己兩個親孫子斗法,你放心。”
得來心滿意足的解決辦法。
梁淑儀輕輕吸口氣,心里自然也明白溫老爺子對溫延的重要性,她紅著眼睛失聲掉著眼淚,嗚咽點頭。
溫正坤又接連哄了幾句,等她不再哭了,坐回位置,這才有工夫收拾自己身上的雨水。只是想到老爺子剛直不阿的秉性,他壓著聲嘆了口氣。
儒雅的眉眼間頗有幾分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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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當夜,溫延便抽出了點時間將溫睿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老爺子,其中自然也包括陳德元一家,以及他厭煩一而再再而三跟這兩撥人糾纏的各種算計。
陳嘉玉不清楚他是怎么說的。
第二天,懷安上流圈子里隱約傳出老爺子病了的消息,溫家備受矚目,一丁點風吹草動就會被猜測。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里透露出去的風聲,說老爺子生病跟溫正坤脫不了干系。
有心人再一打探,前幾天城北一星街被封查酒吧里,抓捕動靜特別大卻沒什么后續的主人公是溫睿的實情突然傳播了出去。
這件事猶如往熱油鍋里濺了一滴水,成為不少知情人茶余飯足后的閑談。
學校里,韓教授也問了陳嘉玉情況。
她將能說得簡單概述了下,夜里洗漱完上床,有些好奇:“干嘛要把溫睿的事情散播出去?”
“溫正坤盼著能找爺爺幫忙收拾爛攤子。”溫延鼻梁上架著眼鏡,垂眸看著平板,“就看他一力壓著的東西被廣而告之,還有沒有臉讓爺爺給他幫忙。”
說完又若有似無地扯了扯唇:“不過那天倒是跟他說錯了一句話。”
陳嘉玉歪頭看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