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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初雪來得遲,立冬后一周,北方各大城市都鍍上了銀裝,而懷安依舊陰雨連綿,空氣潮濕中帶著細寒。
周六這天。
兩人回老宅吃晚飯,席間說起今年過年安排。
因為老二一家除了溫澍以外其他三人都在北方部隊,原本按照一年一輪流的計劃,他們十二月底就該飛過去團聚。
但陳嘉玉寒假在臘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十。
溫老爺子喝了口熱湯,惆悵:“也不知道他們兩口子什么時候能退下來,還有溫序,翻過年就三十了。”
“……”溫延抬眸看他一眼。
陳嘉玉聽到這個年齡,忽而想到第一次相親的時候,在辦公室里與韓教授的對話,側目覷了覷溫延:“那你多大?”
“我多大難道你不知道?”溫延捏著勺子慢慢悠悠地撥著碗里的湯。
偏頭回視她,撞見陳嘉玉一臉促狹的表情,不溫不火道:“看來你對這數據很好奇,找時間親手測量一下?”
陳嘉玉頓時吃癟,繃著臉不再看他。
而對面的溫澍最近沒出去瘋玩,在家里陪著老爺子,自詡表現良好,膽大妄為到在老虎頭上拔毛,調侃道:“爺爺您這話說的,那大哥不得三十二了。”
“難道不是?”溫老爺子哼了聲,“八月份就吃三十歲的飯了,翻年再加一虛歲,不是三十二是多大?”
溫澍樂不可支,看了看面前一聲不吭的哥嫂倆:“大哥你真不愧是老牛吃嫩草的領軍人物。”
要么對女色避而遠之。
要么一找就找了個按照爺爺的年齡來說,小了得將近一輪的老婆。
陳嘉玉低頭忍著嘴角的笑意。
溫澍抱了抱拳:“敬佩。”
“你要是羨慕當然也可以,”溫延氣定神閑地掀了掀眼皮,沉淡的目光凝落在他臉上,“找個大一輪的。”
溫延四兩撥千斤地扯來很久以前的閑談:“畢竟聽某些人說想找人領個**,是不是,弟弟。”
話音落,溫老爺子如鷹一般警惕的眼神瞬間望向溫澍,仔仔細細打量他不可置信的神色,確定真假后一錘定音:“老三,你要真敢這么做我打斷你的腿。”
“爺爺——!”溫澍嚎了一嗓子。
始終隔岸觀火的陳嘉玉瞧見送上門找罵的溫澍,撲哧笑了一聲,彎著眼,敏銳察覺到身邊的人扭頭看過來。
她也跟著側頭,眨眼:“怎么了?”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門鈴聲。
桌上幾人的注意力紛紛被轉移過去,只見姜姨匆匆離開廚房,走到玄關處打開可視門鈴看了看,神色微頓。
她轉過身詢問老爺子的意見:“是溫先生。”
聽到是溫正坤,幾個人的面色都稍稍有些微妙,溫澍撇了撇嘴,溫老爺子與陳嘉玉下意識看向溫延。
他沒什么反應,不咸不淡地垂著眼。
見狀,溫老爺子朝姜姨示意。
門被打開,溫正坤渾身裹著濕冷的雨水從外面闖進來,渾然不見平日里一絲不茍的精英模樣。甚至連沾著泥漬的皮鞋也沒脫,大步走進客廳里。
瞅了瞅他這副樣子,溫澍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扭頭去打量老爺子的表情,幸災樂禍:“爺爺,該被打斷腿的人來了。”
溫老爺子瞪他:“住口。”
下一秒。
溫正坤鐵青著一張臉步步逼近餐廳,但大概多少還是顧及著老爺子在場,沒敢靠得太近,站在距離餐桌兩米開外的地方,肅著聲音道:“溫延。”
落地窗外的夜空轟隆一聲。
暴雨如注的深夜,冷白駭人的閃電在整座城市上空劈開一道裂縫,頭頂烏云密布,風聲猶似鬼魅在叫囂。
明亮溫馨的別苑餐廳里,不久前因溫澍被罵而充斥著歡快的氣氛瞬間凝滯,直到溫正坤再次開口。
語調寡恩薄義。
“小睿被抓是不是你搞的鬼?”
滿室靜謐里。
所有人臉上的漠不關心逐漸轉變為正色,溫老爺子冷下了臉,陳嘉玉動了動
嘴唇,無聲無息地握住溫延的手。
溫澍看著溫正坤滿面隱忍怒意前來質問的神情,瞧瞧老爺子,又看看溫延。
實在不能明白這三人為什么會像數學題一樣,究竟是怎么做到過程出錯,可答案正確的。
他很是看不上這位大伯,不聲不響地兀自嘟囔了句:“傻逼東西。”
而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波瀾的溫延,在感受到指背一陣柔軟的溫熱后,略略回過神,空寂眼底的戾意散去。
溫延看向覺得自己仿若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的溫正坤,回握住陳嘉玉的手,不冷不熱地承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