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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嚴靈:【那他對你?】
沉默須臾,陳嘉玉回復:【我不知道。】
已經聊到這個地步,或許是酒勁擾人,又興許是內心困苦太久,壓得陳嘉玉找不到傾訴口。面對值得信任的許嚴靈,陳嘉玉的確生出想要剖白的欲望。
她將下午在看到溫延與abbey時的一系列心理波動盡數講出,才終于徹底攤開內心深處的情緒。
陳嘉玉:【其實我今天一直在想,他對我的那些好,是不是無論誰成為他的妻子都能夠輕易得到。】
那頭停頓了好長時間,許嚴靈一針見血地指出:【說到底是沒有感情基礎,這讓你沒有安全感。】
許嚴靈:【但你是不是太看低自己了。】
的確是這樣。
陳嘉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打字:【我以前一直覺得安全感需要是自己給自己的,可今天看到他跟另一個女人坐在一起,我不確定是不是吃醋。】
陳嘉玉:【只是師姐,我忽然覺得在他那里得到的偏心,可能是我偷來的。】
總是有人說要嫁給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可一旦喜歡上,這條標準就會變成枷鎖畫地為牢,再通透的人也難免多想。
加上陳德元夫妻倆的突然出現,打碎了她親手塑造的幻境高塔,讓一直以來的平靜變得像個笑話。
那些情緒在這幾天集中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陳嘉玉從來沒發現自己居然這么擰巴。
像是又重新被拉扯進混亂漩渦,她低著腦袋,睫毛擋住了眼睛,看不清楚眸間的情緒。
但好在許嚴靈是個快刀斬亂麻的人。
許嚴靈:【這是你的猜想,你并沒有從溫總那里得到確切的答案,不是嗎?你說他對你只是偏心,你怎么知道在他心里不是偏愛?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可你又怎么能篤定,在他眼里你不是獨一無二?】
許嚴靈:【小玉,我從認識你開始就很欣賞你,不僅僅欣賞你在學業上不服輸的那股韌勁,而是因為你在我眼里始終是個很堅定的人。你從來不是什么一無是處,相反你真的非常優秀。】
許嚴靈:【但這次你在溫總的事上反復猶豫又自卑,實際上,只是因為你投入了相當大程度感情的緣故,就像關心則亂,喜歡一個人也會讓人心亂。】
許嚴靈:【這不代表你不配擁有。】
滿屏幕的文字映入陳嘉玉的眼。
她張了張嘴。
緊接著,許嚴靈又在后面跟了一條:【我是個外人,給不了你其他建議,只能以過來人的角度提醒你,可以試著告訴溫總,不要因為自卑而錯過。】
看到最后兩個字,陳嘉玉的心跳突然空了一拍,很恰巧地,電視里男人崩潰又痛苦的臺詞撞上她的鼓膜。
“如果你選擇告訴我,我們怎么會錯過。”
“又怎么會浪費這么多年的時間。”
頃刻間,陳嘉玉抬頭看過去。
男主角痛哭流涕的面容在她眼底浮現,呼吸滯了滯,不知道究竟是許嚴靈的話,還是由于恰如其分的狗血劇情,陳嘉玉混沌沉郁的思緒被重重一擊,倏地清明了許多。
后背漸漸滲著涼,她握著手機的骨節泛白。
咽了咽喉嚨,她心有余悸般一字一頓地回復:【我明白了師姐,謝謝你。】
……
因為倪蓁那通電話,溫延又不得不將宋淮南送回他的房子,等回到麗景,時間已經逼近十一點。
電梯里,他單手抄兜翻著手機。
看著跟陳嘉玉的聊天記錄,大抵是早晚都見面的原因,以前沒覺得,此時才發現兩人聊的內容少得可憐,更沒有任何關于催他回家之類的話題。
三兩下翻到頭,溫延沉默了。
到家門口,他沉出一口氣打開密碼鎖,發現客廳黑著。走進主臥,房間亮著一盞照明的小夜燈,陳嘉玉姿勢有些別扭地倒在枕頭上睡著了。
溫延放輕聲音走近,無聲無息地掀開被子,把人抱起來重新放好,注意到她的掌心還抓著手機。
知道玩手機,就不知道給他發消息是么。
這個小沒良心的。
溫延細微地咬了咬牙,臉側咬肌隨著動作鼓起,單手撐住床,盯著陳嘉玉那張睡顏的眼神有幾分恨鐵不成鋼,可手指落下的時候,又不受控制地放輕。
勾走她眉毛沾著的發絲,正要撤開手。
卻又在下一秒,他忽然偏了偏腦袋。
指尖觸碰到陳嘉玉平展的眉心,視線跟著食指往下,隔著距離虛空描摹她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
溫延的眼神也無意識地變得繾綣而輕柔,直到自娛自樂地勾勒完,回過神,察覺到自己做了什么,微微愣怔后,提了提唇角,漫不經心地低笑了一聲。
“小沒良心。”溫延的指腹貼了貼陳嘉玉的唇角,嗓音平和而低緩,“快點喜歡我,嗯?”
“……”
寂靜中無人回應。
溫延莞爾,不再繼續這項幼稚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