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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彼時未成年,各項手續必須要監護人允許,初三時的班主任薛茗來到玉帶鎮與她要同意書。
明明前一天陳嘉玉已經跟母親達成共識,可只隔了一夜,簽好字的同意書卻不翼而飛,她在家里上下翻找,最終在火堆邊發現了沒有燒干凈的表頭字樣。
那時候的陳嘉玉猶如溺水的人抓住浮萍。
她沒有別的出路,溫家的教育基金在薛茗的努力下得到市一中同意,好不容易臨門一腳,卻又被人燒了同意書。
陳嘉玉已經記不太清那時的自己是什么想法。
只記得枯坐幾個小時后,弟弟摸進廚房,嬉皮笑臉地告訴她:“念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還不是要給我換錢。”
話音剛落,陳嘉玉尖叫著砸了他一板凳。
時間太過久遠,說不上來那會兒她究竟怎么敢的,覺得痛苦,老天從來沒有眷顧過她,她從來沒有被偏向過。
但到底還是保留了幾分理智。
除了第一下,后面的幾板凳都砸在了弟弟的小腿上,他鬼哭狼嚎的動靜瞬間引來了父母和鄰居。
看熱鬧的,拉架的,謾罵的。
所有混亂不堪的聲音全部充斥在小小的廚房里,陳嘉玉充耳不聞,好像沉浸在一片麻木,高高舉起板凳,紅著眼睛看向崩潰嗚咽的母親。
“你不讓我好過,那就都一起死吧。”
……
手機嗡的一下。
陳嘉玉眼前那個走投無路的自己突然消失,視野變黑,如同無邊無際的漫長黑夜。過了幾秒,她睜開了眼。
感受到運行越來越慢的速度,陳嘉玉看了看時間,才發現這場夢居然直接讓她睡到了目的站。
打開微信,她收到了溫延發來的照片。
是之前聊過的那家國外熱狗餐廳。
應該是在車里拍的,鏡頭前還有一面玻璃,陳嘉玉下意識地放大圖片,發現玻璃內還留有溫延隱約的身影。
陳嘉玉彎唇:【好吃嗎?】
溫延:【一般。】
溫延:【沒有你下的面好吃。】
“……”
明明挺正經一句話,可被這么發出來,莫名帶上了某種挑逗意味的顏色。
車廂里開始播報前方到站,陳嘉玉沒耽擱,給溫延回了一串省略號,從包里摸出口罩戴上,起身朝門口走去。
下了高鐵,又轉大巴與公交。
兜兜轉轉經過兩個小時,在她預計范圍內到了玉帶鎮。陳嘉玉還是按以往的習慣,先去看了阿奶,而后才順著小路一直往里走,到了大姐的墓地。
興許最近有人來掃過墓,比起阿奶那片荒無人煙的墳堆,大姐也沒有立碑,周圍還算干凈。
除了荒草肆意生長,沒有什么臟東西。
這些年陳嘉玉回來的次數不多,每次都只是沉默無聲地清理一遍,也很少會說一些無濟于事的話。
然而這次臨走前,她沒忍住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會兒,偏過頭,看著小小的墳堆:“姐,我結婚了。”
“他對我挺好的,你放心。”
說完,陳嘉玉又恢復了從前的安靜。
下午從市里回懷安的票是四點,她在大姐這兒多待了陣子。
臨近一點半,陳嘉玉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后的土塵,她低眸看著一塊塊小石頭堆砌的簡陋墓地,抬手在最邊上那塊撫過,喉嚨吞咽兩下,放輕了聲:“下次再來看你,可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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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前后天氣逐漸轉涼,從玉帶鎮回來這天,剛到家,陰云密布的天氣終于破開一道口子,小雨淅瀝。
整個城市被大霧遮蓋持續了兩日。
隔天傍晚八點。
回國后調休一天的溫延約了陳嘉玉吃晚飯,地點在國貿樓上一家懷石料理,兩人小別重逢,為顯重視,陳嘉玉特意換了一條輕奢品牌的黑色連衣裙。
兩指寬左右的吊帶設計,前胸完美包裹著她的胸型,布料不高不低,正好露出一點漂亮的事業線。
下身收腰a字裙款式,帶著稍寬的褶,充分露出兩條細直的長腿。
聽陶琰提起,這條裙子是當時溫延安排人送衣服過來時,一眼選中的。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吃飯期間,溫延似笑非笑的眸光頻頻掃過她。
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陳嘉玉覺得有點羞躁,但隱隱間又琢磨出幾絲小小的愉悅與得意。
捕捉到溫延再次看過來的視線,她繃著唇角問:“一直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