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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插科打諢告一段落。
溫延擁著懷里的人,想到今晚或許會出現的狀況,不著痕跡地提醒道:“參加晚宴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你不認識的對象,如果我不在身邊,你自己多留心。”
但陳嘉玉到底是高考狀元的腦子,很快會意,準備詢問時,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始終被她忽略的事。
稍稍抬頭,陳嘉玉看向他:“因為那位倪小姐嗎?”
“好聰明。”溫延捏捏她的脖頸皮膚,解釋道,“倪蓁不是現在那位倪太太的親生女兒,是非婚生子,后來被抱養到倪太太名下養大的。”
這些天溫延忙著工作,但也沒忘記讓人去查倪蓁到底什么情況。直到前天蘇確得來消息,原來她是主動逃跑的。
倪家近幾年來內部并不太平,倪蓁父親這一脈眼看日薄西山,他便想著借兒女婚事以此找幾位好親家。
而江北那邊有名望的家族,都不愿意跟倪家這樣子孫后代爛一窩的人家聯姻。
于是倪總轉移注意力,把心思打在了勢頭正好的一位姓尤的老板身上。
可倪家現如今適齡的女兒只有兩個,除了倪蓁,另一個在家里排行第三,正巧又是倪太太親生的。
這婚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倪蓁的身上。
陳嘉玉被他捏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不明緣由:“她不喜歡這門婚事嗎?”
“嗯。”溫延神色意味深長,“聽蘇特助講,姓尤的那位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還是三婚。”
陳嘉玉愣了,震驚不已:“什么?”
溫延低眸,不疾不徐道:“所以如果溫正坤引誘在前,嫁給別人迫在眉睫,倪蓁當然會選擇來懷安。”
溫正坤在溫延這里的信用度幾乎是負數,那天不管他在西山別苑跟老爺子保證了什么,溫延都沒有放在心上。
今晚避免不了魚龍混雜,很可能會出現意外。
明白了他的意思,陳嘉玉也略微正色:“那要是發生什么事情的話,倪蓁那邊怎么辦?”
似是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還能考慮到對方的安全,溫延頓了下:“我讓宋淮南看好她了。”
說著,他抬手蹭了蹭陳嘉玉側臉,再度給她加上了一層警惕性:“晚上別離我太遠,嗯?”
陳嘉玉側目覷覷他,莫名覺得此刻的氛圍尤為膩歪,好像整個浴室的空氣都充滿了溫馨的味道。
她沒多言,只笑著應了一聲。
……
盡管溫延這樣提醒,但真到了宴會現場,作為今夜的主角,他其實很難有分身的機會。
一波一波的應酬纏繞在側,起初陳嘉玉還能陪著他,但由于從來沒有長時間踩著細高跟與人應酬的經驗,沒過多長時間,她腳腕又酸又痛,腳底也木得厲害。
溫延原本打算讓蘇確跟著她去休息,可臉盲癥的緣故,蘇確在這種場合完全沒辦法消失。
無奈之下,陳嘉玉只好暫時獨自退場。
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陳嘉玉隨便挑了個角落,走過去發現正好是甜品區。左側有兩張高腳凳空著,她拎著裙擺小心走近,扶著桌子坐在了椅子上。
腳掌終于能夠松松勁兒,痛意彌漫,陳嘉玉皺著眉不動聲色地活動著腳腕。
她單手支著下巴,慢吞吞地找著溫延的身影。
奧萊一年一度的周年晚宴辦得格外熱鬧,整個酒會內廳布置成了西方宮廷風格,金箔與水晶燈光交相輝映,各色嬌艷欲滴的鮮花裝點著圓柱與桌面。
這種情景,是陳嘉玉有生之年從未接觸過的。
視線內的人太多,溫延沒找到,反而讓她聽到了幾步外背對這邊的三男兩女的八卦對話。
無外乎是議論她與溫延的這段婚事是真是假,多不匹配,話語克制中還會流露出輕蔑,譬如她手段實在高明。
最后再妄下斷言肯定沒有好結果。
比起幾個月前程項東對她鋪天蓋地的造謠,茶余飯足后的閑談對陳嘉玉而言,其實完全沒有殺傷力。
可今晚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無端覺得刺耳。
看著視野盡頭的名媛千金們談笑風生,雖然陳嘉玉在此之前就知曉他們云泥之別,但其實也并不太重視這些差距,只是始終在與
溫延的這段婚姻里找公平。
試圖找到那個平衡支點,用來維系關系。
但直到現在,陳嘉玉眼下坐在這里,腦海中鬼使神差地生出一種極濃郁的割裂錯覺。
她斂回眸光,心不在焉地低頭看著腳上這雙奢華無比的碎鉆高跟鞋,就像無論怎樣都不可能適應這樣的高度。
她跟溫延的確不是一個世界。
這個念頭一出,陳嘉玉頓時覺得索然無味,盯著面前的甜品,清楚再想下去只會影響心情,幾秒后收起思緒。
肚子忽然咕嚕一聲響動。
因為裙子是修身款,為了保持狀態,陳嘉玉下午只喝了半碗湯。這會兒轉移了注意力,便感到胃里空蕩蕩的,她拿了塊提拉米蘇,小口小口吃著。
剛剛吃到三分之一,臉頰倏地一冰。
陳嘉玉下意識抬頭往后瞧,毫無防備地對上溫延的臉,他站在她面前,燈光壓著睫毛在眼底掃落薄薄的灰影。
兩人目光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