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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樣子是找到了?”四目相
對,溫延略略抬眉。
這兩人過招向來都是不露聲色的,面上端的一副輕描淡寫,實際一個對視,一個眼神全隱含著暗潮洶涌。
誰也不比誰率先移開視線,憑的就是耐性。
但終究有求于人,孟與濯自甘落了下風。
黑眸微不可見地往旁邊一挪,他冷冷淡淡地回:“找到我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說完,他又重新看向溫延。
定定地膠在他那張不遑多讓的穩(wěn)淡面容間,眼底的游刃有余好似利刃鋒芒,寸寸剖析著溫延不外顯的神情。
幾秒后,孟與濯喉結滾動:“你找到她了。”
黑檀木矮桌上放著茶具。
溫延傾身握住壺柄,聽他這篤定的語氣,在茶水緩緩注入杯中的間隙,不顯山不露水地抬眸看他一眼。
似是在履行某種諾言,溫延沒說話,盡管他一字未漏,但答案在此刻卻已然顯而易見。
見狀,孟與濯的眉梢極輕地一動。
他的嘴唇翹起零星弧度,適可而止的沒再問,只是神色明顯比來時的嚴肅松了勁。跟溫延喝過兩杯茶,起身,接過秘書遞來的外套,一揚手套在身上。
“下個月奧萊晚宴我不一定有時間到場,生日禮物會提前派秘書送過來。”孟與濯隨口提起。
溫延撩起眼,不動聲色地琢磨著他冷峻面色下的心思,莞爾:“我以為你最起碼會問清楚她在哪里。”
“無所謂。”孟與濯屈肘整理袖口,面無表情地垂眸捋平外套痕跡,“目前我只需要確保人還活著。”
他模樣淡漠,好似當年失去孟寶珠消息時,瘋魔一般將國內翻出底朝天的人不是他。
而后孟與濯的眸光染上幾絲憐憫,意味深長道:“年底是爸媽忌日,我等她自己出現。”
說完,他提步離開了會議室。
溫延又在位置坐了會兒,細細將另一份文件看過,在末頁簽上字,合起交給蘇確。
他倒不擔心孟與濯會傷害孟寶珠,那到底是他一手養(yǎng)大的人,只是想起上次過去看到的戲劇性場面,以及兩人之間多年的糾葛,溫延鼻息間溢出淡淡的笑哼。
回到辦公室,溫延推開門,察覺室內與離開前是如出一轍的安靜,下意識往沙發(fā)上看過去。
陳嘉玉側身蜷縮在角落,半張臉埋進胳膊里。
她看上去似乎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頭蹙起了兩個小山峰,皺著臉,另一只手松松垂落在腰腹間。
知道她這幾天忙,溫延沒打擾,皮鞋的噪聲在踩在地毯上后被吸得很干凈,他脫掉外套給她蓋在身上。
隨后無聲無息地回到辦公桌前處理工作。
分針一圈圈溜走,落地窗外的天色隨著太陽東升西落逐漸變暗,將將隱沒在地平線上的半輪夕陽昏黃,籠罩著整座城市,有種寂寥荒蕪的孤獨。
陳嘉玉這一覺睡了挺長時間。
臨近八點,她在晝夜顛倒的模糊里醒過來,面朝著窗,一眼看見玻璃外面的夜景。
夜色降臨,升起燈火點點。
小腹墜痛依然在持續(xù),陳嘉玉吐了口氣,慢慢撐著沙發(fā)坐起來,才發(fā)現辦公室里沒有開燈。
她其實很不喜歡在休息日午睡,一覺睡到傍晚,醒來整個房間昏暗不清,清冷到像是被全世界拋棄。
陳嘉玉的思緒還有些不太清醒,突然意識到這里不是宿舍也不是臥室,而是溫延的公司。
想到這里,辦公室里突然傳出一道沉啞的聲音。
“醒了?”
陳嘉玉愣了愣,抬起頭,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溫延在座椅里小憩,應該也才蘇醒沒多久。
他仰起脖頸揉了揉眼窩,起身繞過辦公桌走了過來。
幾步站定在她面前,溫延熟稔地貼了下陳嘉玉的額角,確定溫度正常后,低聲問:“餓不餓?”
陳嘉玉仍懵著:“我睡了多久?”
“四個小時。”溫延不疾不徐地答了句,靠近一點,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傾身打開背后的開關。
辦公室里燈光亮起,等她稍稍適應,溫延松開手:“想出去吃,還是我讓人把餐送到這里?”
一覺睡醒,經期綜合征的反應越發(fā)濃烈,陳嘉玉的唇色看著很白,沒什么精神地搖了搖頭。
光線喚醒了思維能力,隨之復蘇的還有徹底醒神后想起在洗手間里看到的那張照片。
陳嘉玉強撐起心情:“家里來電了嗎?”
溫延的領帶掃過她的臉,木質淺香溫和地在周遭漾開,他說沒有,撿起地上外套:“晚上不回家住。”
陳嘉玉明了:“那回別苑再吃飯吧。”
“今晚不回那邊。”溫延拎著外套抖了兩下,看著褶皺的衣擺,直接道,“我們去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