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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著耳邊溫延分寸不讓的應答,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擦著手機側沿,破罐子破摔:“之前的相親對象。”
問問問,福氣都讓你問沒了。
陳嘉玉一邊沒好氣地想,一邊屏息留心著電話那頭溫延的反應,總覺得他的追問略微不懷好意。
而且她記得那次在他車上,因為提前離開組會,導致韓教授打來電話提醒她秦淮還在辦公室里等她。那時的溫延必定聽到了對話,否則怎么會有莫名其妙的那句話。
果不其然,溫延在沉吟片刻后也提起:“他就是我們婚檢那天,你師父催你回去見的那個?”
陳嘉玉無語:“你不是都知道。”
“你的相親對象那么多,我可猜不準是哪個。”那頭,溫延漫不經意地總結,“那你們還挺有緣分。”
因為韓教授介紹見面,但幾次三番都打斷,至今甚至連一面都還沒見著的有緣分嗎?
陳嘉玉對他這句評價抱著懷疑態度,正想趁勢反駁,卻忽地想起之前在里弄16號看到的那張照片。
想到這,她的腳步慢了半拍。
“像你跟那位倪小姐一樣有緣?”神差鬼使地,陳嘉玉居然口無遮攔起來,下意識接完話又停下。
后知后覺到自己說了什么,她
拍拍腦袋,佯裝只字未提地言歸正傳:“嗯……那個,你今晚要回家住嗎?”
不料話音落地的同時,電話那頭倏然傳來啪的一聲,溫延意味不明的笑宛若無聲的逗弄,與沙沙的電流一起傳來。
“把話說清楚,陳嘉玉。”
都說和人相處不能輕易交心,一旦走到這一步,最終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更加親密,要么分崩離析,再回不到以前置身事外的關系,陳嘉玉對此深以為然。
她是個自我為核心的人,沿途風景偶爾讓她側目,可絕不會停留,一旦發現有人阻擋腳步,很多時候第一反應都是疑惑,并且發現或許要為此而浪費精力。
緊接著,她就會果斷選擇放棄。
所以陳嘉玉很少放任自己與人互換心事。
從而也導致經過生日那晚,她對溫延在無聲無息間變得拉近的心理格外明顯。
具體表現在,陳嘉玉前段日子能感覺到后來幾天溫延無端的疏淡,以及偶爾盯著她若有所思的神色。
盡管沒過幾天溫延就恢復了正常,她心里松口氣,但依舊忍不住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也比如那張照片,實際上同樣因為在他面前卸了防線,才想到什么便心直口快地說了出來。
一如現在,即便明白溫延不是追根究底的人,陳嘉玉停滯半晌,還是扯來借口回答:“你們家世相當,現在溫先生又給你們牽線,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這話說得陳嘉玉自己都覺得倒胃口。
語調里帶著連她都沒察覺出來的一絲極淡的情緒。
吐出一口氣,陳嘉玉穿過馬路走到對面,看見不遠處的路邊停了輛銀灰色的suv,門邊站著一人看手機。
年輕男人身姿挺拔,穿了件白色圓領短袖和長褲,清清爽爽的打扮,特別利落干凈。
不過由于跟溫延這三言兩語,此時再見到秦淮,陳嘉玉不太愉快地聯想到韓景。
最初她面對對方的第一印象也是利落干凈。
“……”
陳嘉玉默默無聲。
電話里,溫延似是覺得她無厘頭的幾句話挺有意思,不慌不忙地笑了下:“這算什么緣分。”
陳嘉玉不太想繼續探討這個話題,打算說掛斷,而溫延好像也被這理由說服,扯來別的事:“結束我來接你?”
大學城附近的夜市大排檔都很接地氣,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就是環境挺差。
陳嘉玉覺得沒什么必要,顧及他潔癖的小毛病:“這邊回家不遠,我等會兒結束跟他們一起走。”
說完這話,秦淮已經注意到她,遲疑地招了下手。
陳嘉玉點頭以作回應,幾步走近,順便告訴溫延:“我接到人了,掛了哦。”
她拿下手機,客套地問了句:“是秦淮嗎?”
……
尚未掛斷通話的另一邊。
溫延剛剛結束華君那邊的應酬,想到宋淮南先前提的需要引進國外醫療器械的渠道,又在對方下班之際,約了他還有幾個朋友換了商務會所談事。
工作談完,這會兒幾個人約著去了包間半開放式的另一邊打桌球,只剩下溫延稍作休息。
旁邊熱鬧非凡,襯得沙發區格外寂寥。
溫延聽著電話里傳來的那句話,陳嘉玉的聲線跟她這個人一樣,躑躅時細軟溫柔。
“是秦淮嗎?”
還沒聽到對方的回應,聽筒里嘟嘟兩聲,溫延取下手機順勢靠近沙發里,脖頸壓在枕墊上,腦袋揚起。
他看著天花板上粗細不一的黑色線條,胳膊落在身側,握著手機輕輕地往沙發皮革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