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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延神色微滯,偏頭看了她一眼。
陳嘉玉鬢角的碎發被吹得松亂,在風中瞇起眼,說起這些時沒有半點難過,反而帶著舒坦自在地笑。
即便是這樣,溫延也沒有談及她姐姐的去世緣由,而是不緊不慢地扯開話題:“你膽子挺大,什么都敢說。”
“因為他不是我爸啊,更何況,”陳嘉玉不知想到什么,聲音倏地變輕,“連我爸我也沒做到畢恭畢敬。”
后面的話被風吹散。
溫延沒聽清,身體不經意地往她跟前偏了點:“嗯?”
陳嘉玉看他一眼,神情光明磊落,但說出的話叫人聽到耳朵里卻不是那樣坦蕩:“更何況不是還有你。”
溫延一頓,喉結無意識地滾了滾。
兩人沿著散步的人行道往前走,經過一家小賣部,陳嘉玉嘴里有些干,過去看了看,買了兩罐雞尾酒。
返回到溫延旁邊,遞給他。
打了個岔,陳嘉玉完全沒注意到溫延那點微弱的動靜,這會兒冷不防發現他盯著自己。
她不明就里地問:“你怎么了?”
溫延偏過腦袋,看著夜風里的女孩子,意味深長地虛瞇了一下眼睛,不答反問:“你真沒談過戀愛?”
不明白他為什么提起這個。
陳嘉玉扭頭看著他,想到之前似乎跟他說過,怔愣片刻后好笑:“沒談過,這有什么好騙你的。”
四目相對,溫延率先撤走眼神,因為她不思其解又澄澈的眸光,令局面突然開始變得莫名其妙。
連溫延的反應也無端顯得別有用心起來。
酒水剛從冰柜里取出來,接觸了室外溫度,沒一會兒,握在手心的部分便感覺到薄薄一層冰霧。
溫延垂眸看了半秒,旋即重新望向陳嘉玉,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絲毫不避不讓地注視著她。
“能問么?”
“為什么不交男朋友。”
第24章 陣雨24壞孩子。
沉默了會兒。
溫延的直截了當在她預料之中,畢竟無論是結婚,還是開局就表明做真夫妻,他都表現得尤為直白。
但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這讓陳嘉玉想到堅硬的機械長出了觸角,正一點一點地試探,摸索她的邊界線。
看她會不會適時地讓出一塊領地,任由溫延邁進那條暗中標明了尺寸的紅線。
一段時間的相處,陳嘉玉知道他很有邊界感,不追問不打斷不評判,這三個不的準則始終如一。
如果陳嘉玉現在不予回應,他或許大概率會像第一次同床那晚,提及她小時候,但她沒有正面給出答案一樣。
止住話題,不再越距。
溫延是包容且溫和的,卻又在很多小事上展現出強硬的掌控欲,希望所有發展都順應預期。
以至于陳嘉玉至今都覺得溫延很難以揣摩。
所以安靜這幾秒,她大腦轉速異常快地總結出這幾點,思考著溫延詢問這一話題的緣由。
只是無果。
礙于前幾天剛發生的事,陳嘉玉略為謹慎:“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你不是不介意這些嗎?”
溫延模棱兩可道:“隨便聊聊。”
似是也覺得問得突兀,他慢條斯理地停頓片刻:“想聽聽你以前的生活,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拒絕。”
可能是在這之前遇到太多行徑惡劣地想要闖入她世界的男男女女,陳嘉玉將自己保護在厚厚的盔甲里。
沒人知道她非常吃軟不吃硬。
這話一出,顯得陳嘉玉剛才腦海里浮現的那些頗為多此一舉,仿佛惡意揣測溫延用心的壞孩子。
看了看他的側臉,她喝了口果酒。
溫延不慌不忙的態度,讓陳嘉玉跟著松了心房。
“情竇初開的時候忙著賺錢和學習,沒時間。”她拎著易拉罐慢慢走著,如實道,“不過年紀小也幻想過,畢竟誰不想要很多的愛。但稍微懂點事兒了以后……”
聲音突然停頓在這里,溫延偏頭看她。
陳嘉玉的臉在路燈里
瓷白細膩,長翹的睫毛像欲要振翅飛走的蝴蝶,微微壓下,遮擋住了一半的瞳孔。
她嘴唇壓住罐口咽下液體,虛無縹緲地吐了口氣:“就覺得這東西應該會是一輩子最沒意義的事情。”
溫延唇線微直,隨后抬了抬眉:“為什么?”
“很浪費精力算嗎?”陳嘉玉歪著腦袋想了陣子,一點點細數,“家暴啊出軌的,人的真心太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