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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對話最后以溫延臨時有應酬而終止。
可能是因為那串省略號,陳嘉玉的好心情維持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六點半離開實驗室,她仍覺得好笑。
陳嘉玉回家換完衣服,發現餐廳在城北,這會兒正好晚高峰,如果開車過去很可能會堵在途中。
而溫延在四十分鐘前告訴她應酬可能會推遲結束,又看了下其他出行方式,她二話不說直接去了地鐵站。
三站后需要換乘,到達樓下時,正好趕上最近一班。陳嘉玉看了眼線路,進了地鐵后找了角落的位置。
車廂人很多,擁擠卻靜謐。
在每一站的廣播聲中,陳嘉玉抵達目的站,隨著人流往外走,她拿出手機掃完碼離開通道,給溫延發了消息。
出了地鐵口,她沿著導航一路向前走,街上人不多,沒過多久,她準確地找到了那家餐廳。
是一家中式私房菜館。
與周圍的各式網紅風格不同,這家店從外面看去裝修得很有古樸的質感,實木門窗,燈籠上印著字。
——里弄16號。
陳嘉玉知道溫延包了今晚的場,所以也沒在外面多待,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里面人煙稀少,以至于她立馬注意到靠窗那邊端坐著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的眉眼令人十分眼熟。
那是……溫延的父親嗎?
這個念頭剛浮現,中年男人異常敏銳地抬起眼,冷淡而又疏離的眼神直直朝陳嘉玉望了過來。
他旁邊的保鏢提步走過來:“溫先生請您過去。”
一聽這姓氏,她心里的猜測瞬間落定。
陳嘉玉當然看出中年男人眼底暗含的打量,毫無情緒,可偏偏令人察覺到無法忽視的挑剔。
她稍稍繃直唇線,看了眼立在面前的保鏢,垂下眼睫,走到桌邊的同時,忍不住苦中作樂地想起許嚴靈愛看的霸總小說里,那些老掉牙的古早橋段。
這位溫先生也要給她支票,讓她離開溫延了嗎?
陳嘉玉保持禮貌:“溫先生。”
“坐。”溫正坤風度翩翩地抬手示意,執起茶壺替她添了杯茶,“聽說你跟我兒子今晚約在這里吃飯,貿然前來,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陳嘉玉道過謝,并不想與他拐彎抹角浪費時間,索性直截了當地說:“您單獨見我應該不是想問這個。”
溫正坤抬眼:“你很聰明。”
畢竟是顯而易見的事。
陳嘉玉沒有應下這句夸贊,沒有說話。
大概是沒想到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定力挺不錯,溫正坤看了看她,從保鏢手中接過平板,在相冊里找到一段視頻,隨后點了播放擱在陳嘉玉眼前。
“這是他五歲那年,與我在一場國際會議上跟外國合作方的全英語交流,流暢清晰,對方說他是個天才。”
“他剛滿十一歲的時候托福成績116,sat考了1450分,后來分別被哥倫比亞大學和加州大學破格錄取。”
耳邊是溫正坤不疾不徐的聲音,陳嘉玉認真看著視頻里的幼年溫延,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結。
盡管一舉一動都尤為老成,但白凈俊俏的臉龐仍然稚嫩,從如今等比例放大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少時的影子。
他從容不迫地笑著與合作方交談,姿態矜貴。
可陳嘉玉卻在恍然一瞬之后,瞧著他神似被禁錮化一般的言談舉止,禁不住皺了下眉。
視頻很短,只有半分鐘。
結束播放后界面停留在溫延垂眼的側臉,陳嘉玉居然看出他的倦怠,收回視線,她看向溫正坤:“抱歉,我的確不明白您說這些話是想表達什么。”
“溫延在結婚前,應該跟你說過他需要一段婚姻是因為他母親的遺產。”溫正坤做完這些準備已久的前情提要,開門見山道,“但我沒想過這個人會是你。”
“……”
陳嘉玉覺得他的語氣可太微妙了,頓了頓,情不自禁地笑了下:“是我怎么了?”
“恕我冒昧,我很難以評價。”溫正坤搖頭,“他會選擇娶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的窮學生。”
說到這里,他隨即補充:“當然這話并非針對你,哪怕坐在這里的是另一個人,我也會這樣形容。因為溫延不該做出這樣的選擇,他的妻子必須是門當戶對。”
請問您是清朝哪個王爺的遺孤嗎?
陳嘉玉很想吐槽,但顧念對方的另一層身份還是爺爺的兒子,她改了口:“你想讓我主動跟溫延提出離婚?”
溫正坤對她投以欣賞一笑:“我說過你很聰明。”
我知道。
也不用你這樣的人來夸獎我,謝謝。
陳嘉玉面色如常地在心中腹誹,沒回應他的要求,而是直切要害地問:“你應該已經找過溫延了吧。”
“對。”溫正坤收走平板,坦誠道,“他沒同意,但我覺得可以和你協商。據我所知你跟溫延并沒有簽婚前協議,你將有權利共享他的所有財產。”
“但奧萊的律師團一向厲害,如果將來你們離婚,有沒有婚前協議其實于他們而言沒有什么區別,無非是要費點功夫。”溫正坤翻找出圖片,遞給陳嘉玉。
見她始終一言不發,溫和游說著:“但現在答應我,我可以承諾給你目前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