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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驚心動魄,結束后,她總算明白上次分別前,溫延的那句做好準備是什么意思。
老爺子去年年初因為身體原因動過手術,聽韓教授閑談聊起,當時他進搶救室的最后一句話,都還在擔心如果他熬不過去,溫延孑然一身該怎么辦。
他對溫延的疼愛里,夾雜了濃厚的彌補與愧疚。
老爺子是多精明一人,他們現在貿然領證,自然也會控制不住地認定一切源頭都是他。
畢竟介紹接觸對象是一回事,毫無感情基礎,用一張結婚證將兩人捆綁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面上不顯,但恐怕心里七彎八繞已經聯想到,因為他毀了溫延與陳嘉玉兩個人。
而溫延是最不希望他多想的人。
陳嘉玉從來沒感受過這樣雙向奔赴的親情,所以在兩人離開時,老爺子挽留他們在家住一晚。
沉默兩秒,她偏頭看溫延:“如果明早從這邊去學校的話,開車需要多久?”
溫延凝眸定定回視了一會兒,喉結上下滑動:“我讓司機提前半小時過來。”
聽出兩人意思,溫老爺子頓時喜笑顏開,讓姜姨安排人去收拾房間。換完嶄新的床單被套,老爺子催溫延帶陳嘉玉上樓看看還缺不缺東西。
二樓共有六個房間,三間臥室分別住著他們三兄弟,還有書房、健身房以及起居室。
樓梯口將走廊一分為二,溫延房間在右手邊。
推開門,屋子里的陳設與別墅整體風格并不相似,偏現代簡約,格外干凈明快。
整體黑白灰三種色調搭配得很好,低斂簡單。
只是一絲不茍的環境完全沒有生活痕跡,冷冰冰的,與溫延身上的氣味大相徑庭,內外反差尤為明顯,這讓陳嘉玉莫名有種進退失據的憋悶感。
沒多久,溫延跟著走了進來。
陳嘉玉收回打量的目光,瞧見他手里那條胭脂色真絲睡衣,隨口問:“這是?”
“家里沒有女人衣服,這是我母親沒穿過的。”溫延頓了頓,“介意的話,我現在讓人去買。”
陳嘉玉了然點頭,接過來:“沒這么講究。”
剛才答應老爺子倒是利落爽快,眼下回了房,她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今晚他們得同床共枕。
陳嘉玉有些不自在,都沒好意思往溫延身上多看,故作平靜地問:
“你晚上一般睡哪邊?”
“我都可以。”溫延的視線落在床上,安靜須臾,漫不經心地問,“確定今晚住這兒?”
嗯?
那不然呢?
陳嘉玉向他投以一瞥,見他看著床,還捏在手里的布料在這瞬間仿佛預示著什么,突然腦子一熱,到嘴邊的話未經思考便問了出來:“難道有避孕套?”
溫延被問的稍怔,眉心微蹙,轉頭觀察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羞赧,很正人君子地跟著思考:“你想做?”
“我……”陳嘉玉屏了屏呼吸。
不清楚話頭怎么又拋回到了她的手里,但看溫延始終坦坦然然的,陳嘉玉強忍尷尬,清了兩下嗓子:“反正早晚的事,而且這也算夫妻義務,我都可以。”
“行,我知道了。”誤打誤撞地商量好這個沒辦法宣之于口的問題,溫延又言歸正傳,“如果不想住這邊也不要勉強,現在反悔,我還有時間送你回學校。”
他乍然提起這茬,再聯系前面那句話。
陳嘉玉反應過來,頓時如芒在背。
尤其還是跟一個成年男人在這方面會錯意,鋪天蓋地的窘意令她一口氣涌到了嗓子眼。
真的好尷尬。
腳趾似乎已經摳出了一棟新的西山別苑。
過了好久,她才低著頭甕聲甕氣地答非所問:“剛才吃飯前,爺爺找我聊了幾句話。”
溫延耐心十足:“嗯?”
“爺爺問我結婚是不是自愿。”陳嘉玉忽地抬起眼簾看了看他,表情委婉,“今天這個情況,咱們再不留下來一起睡的話,他恐怕真會以為你是強買強賣了。”
“……”
第11章 梅雨11硬。
陳嘉玉看到溫延很明顯地怔了怔,像是不可置信,但他或許對老爺子時而浮現的荒誕設想極其熟稔。
于是很快斂起神色,話題隨之告一段落。
十點半,兩人洗漱過后上了床。
被套是棉質條紋的款式,深灰色,金絲暗線鎖邊,淡淡的洗衣液味里夾雜了幾縷沉沉的木質香調。
和溫延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應該是家里清洗過后特意添加的最后一道工序。
這個時間不早不晚,溫延靠在床頭,懷里放著筆記本處理工作,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鏡,神情專注。
陳嘉玉平躺在他左側,直勾勾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