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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臨卻不說話了,只對著她笑了笑。
瞧著他的樣子,不像在與她說笑。林舟心一凝,回想著自己來到月居城的所有記憶。
齊承沅曾帶著她去了那座建給羅貞皇族的大殿,也在里面見到了滿石壁的沉寂之蟲,但是那日見的人里面,也就只有那個老者,那個東宮的老太監……
楊擲!
林舟心一跳,又喃喃道:“不可能……”
若楊擲是羅貞皇族,那他為何寧愿扮成太監也要跟在齊承沅的身邊?還對羅貞滅國一事無動于衷?
孔臨看著林舟這副樣子,“看來你想到是誰了。”
林舟靜下心來,瞪眼看著孔臨,“不可能,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些。”
孔臨卻嗤笑一聲,斜身依靠在墻上,“是不是玩笑,你以后會懂的。”
林舟愣住了,她忽而想到,是什么讓羅貞的子民痛恨齊承沅,卻又敬畏齊承沅?
為何齊承沅身處北地,卻依然有能力將自己的勢力延伸到郢朝之中?
林舟微微睜大眼,她伸手抓住了孔臨的袖子,正想開口求證,“孔兄……”
只是才開口,話音就淹沒在了一陣巨響之中。
只聽遠處傳來一陣隆隆響聲,街上的人紛紛朝著南邊望去,便見一扇巨門從城墻之上緩緩降落下來,巨門和石壁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城門關了。
旁邊的羅貞人突然吶喊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孔臨道:“他們在表達自己的必死之心。”
林舟抿緊了唇,有些頭皮發麻。
夜色爬上天幕,黑夜降臨了這座城池。
*
郢朝北部凝聚著肅殺之氣。
城墻之下,是烏壓壓的士兵,為首的人騎著戰馬,身披盔甲,目光肅然,正是郢朝的帝王江賾。
站在他身側的是刀家長子刀嶺奉,鎮守北方的大將軍。
看著北邊林子中升起黃色的煙霧彈,刀嶺奉朝江賾道:“陛下,一切準備妥當。”
江賾冷眼看著北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他看了眼身側的余風,“娜圖到了嗎?”
余風一揮手,便見一個小姑娘從他身后走了出來,烏黑的長發編成了長辮,皮膚被曬得紅紅的,一雙澄澈的眼眸崇敬地望著江賾。
娜圖到了江賾面前行了個禮,用不太標準的中原話道:“陛下,這是月居城、暮平城的城池圖紙,我的兄長已在城中準備好一切,只等陛下到來。”
江賾伸手拿過圖紙,徐徐展開,目光在圖紙上一掃而過,而后他看向北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多謝,朕定會幫你們報仇的。”
他握緊了手中韁繩,恨不得此刻就殺到月居城中,立即將齊承沅千刀萬剮,叫此人灰飛煙滅。
*
林舟和孔臨已經在暮平城待了三天了。
城中氣氛沉重,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林舟坐在臨時找的房屋里,透過窗戶看著灰蒙蒙的天。
“吃點東西。”
孔臨遞給了她個油餅。
林舟伸手接過,“你還能搞到這東西來?”
或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事做準備,城中的吃穿用度驟然縮緊,林舟和孔臨這幾日也只能分到一碗白米飯。
孔臨道:“小爺我自有門道。”
林舟聞言笑了笑。
孔臨順著窗戶望了出去,正好看到遠處的城墻,“緊張?”
林舟咬著油餅,嘴里含糊不清,“要打戰了,自然緊張。”
這幾日,士兵沉重的腳步聲一直在街上響起,讓她想到還留有噬魂余毒的江賾,想到在月居城懷胎的玉奴,想到手里的沉寂,她便睡不得安穩。
她嚼了兩口,看向孔臨,只見他面上一臉泰然,不由得好奇,“你不害怕?”
孔臨聳肩,環抱著雙手,“我們這種人顛沛流離久了,早就習慣了。”
說到此,林舟不免有些好奇,“你不是阿勉的師弟嗎?阿勉醫術那般厲害,你的醫術應當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在中原開個醫館,何愁這般顛沛流離呢?”
說著,孔臨面上有些窘迫,他撓了撓鼻子,“我只是……志不在此,志不在此。”
他笑了笑,打算敷衍過去。
林舟有些疑心,只是還欲再問時,卻聽遠處傳來一身喧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