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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林舟臉上便黑了些,瞧著她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面部硬朗起來了,多了幾分男子的氣質。
江賾見到這樣的林舟時,目光微微一滯,但并未追問。
“你那日說在東宮中的是什么東西?”
林舟只道:“將軍去了便知。”
其實并沒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她不過是想找借口再去東宮一趟罷了。
江賾盯著她的臉,“在那密室之中?”
江賾這人太過詭異,之前讓他多次看出她心所想,現在林舟已經能平靜應對了。
她直接坦然承認,“正是。”
江賾腳下步伐一停,“如此,便不用去東宮了。”
林舟微愣,心中升起股不好的預感。
江賾道:“那間密室中的東西我已悉數搬了過來。林舟,你有什么想說的,不如直接跟我說了吧。”
林舟面上一僵,她愣了兩秒,腦海中飛快想著應對的法子,“那是一種傳信的方式,還得找到特定的紙張和筆墨才能展示給將軍看。”
江賾審視著林舟,在他的視線壓迫下,林舟莫名地有些緊張。
但最終江賾還是道:“請吧,麟臺郎。”
從東宮中拿出來的東西,江賾并未放到太和大殿中,而是暫時堆在了一間書院里。
這書院是往日政令臺鸞閣學士辦公之處,通常負責御前策論整理。
皇城被攻破那日,很多文書來不及處理,都被堆在了這里。
與林舟想象的破敗不堪不同,這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序,不少文官穿梭在其中,有的穿的還是大鉞的服飾。
林舟駐足觀望了一會兒,竟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俯身于桌案間,在燭光下忙碌著。
唐明清。
和林舟同一年的考生,最終得了榜眼的那位學子。
唐明清是鉞朝中為數不多的清官純臣,自被圣上封了九章殿刑部右侍郎后,一直矜矜業業,專于政事,其背后的唐家也是從未在朝廷上站隊哪一方。
以是這幾年來,他一直遭受著孤立與排擠,若不是今日看到他穿著大鉞的朝服出現在此,她都快忘了還有這個人了。
或許正因如此,在大鉞被滅后,他還能毫發無傷地出現在這里。
“我記得,唐大人與你曾是同屆考生?”
江賾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唐明清,諷道:“看到昔日同朝為官之人如今得以重用,進了政令臺鸞閣,而你如今不過是一個階下囚,你心中有沒有一絲不平呢?”
林舟垂下眸,“將軍多慮了,林某心中并無不平之事。”
說罷,她緩緩提步,從幽徑上走了過去。
從東宮搬過來的東西單獨放在了一間書房里,由著一隊侍衛看守著,進出皆需令牌。
江賾帶著林舟進了書房。
林舟緩步過去,目光在書架上掃過。
那日密室所見的書籍和文本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書架上,卻不見那個匣子。
林舟眉心一跳,不動聲色地從書架上抽出一張紙來。
她轉身,又到另一排書架尋了一支毛筆。
繼而,她不經意間問道:“將軍,那密室之中的東西,可都在這了?”
江賾從進門前就盯著林舟,看著她在書架間轉悠著,“自然是都在這里了。”
江賾微微一笑,目光冷然,“林大人還有什么沒有找到?”
林舟心中一空,不會的。
她分明記得,那匣子就在密室的書架上,十分顯眼,若是東西都搬過來了,怎么會不在這里呢?
盡管林舟心中有再多疑慮,她也只能暫且壓下。
她目光一轉,拾起書架上一盒墨錠,“東西在這,是我眼拙。”
她將紙張平鋪在桌面上,用毛筆沾了些剛研磨出來的墨水,提筆寫了一句詩在紙上。
“將軍請看。”
墨水干后,林舟寫的字跡便漸漸消失了,紙張上一片雪白,仿佛不曾寫過字跡一般。
“這是東宮特制的墨水。”
林舟將紙張放在燭火之下燒灼,不一會兒,方才她寫的那句詩又浮現了出來,“這種墨水,常用來書寫一些機要之事。”
她將紙放在桌上,便見江賾定定地看著她,面上沒有一絲驚訝。
林舟放下紙墨,“看來將軍早就知道此事了。”
江賾目光落在她剛才寫的詩句上,“你要與我說的只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