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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
江賾手下用力,恨不得現在就掐死她。
昏迷中的林舟因缺氧而皺緊了眉。
江賾手一松,林舟頭一歪,躺到了地上。
他站起身來,陰惻惻地看著林舟。
驀地,水牢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應是隨軍的大夫來了。
江賾往水牢門口看了一眼,“站住,別過來。”
大夫走得匆忙,腳下猛地一停。
他站在門口問:“將軍,您找我?”
說著,他偏頭一看,只見江賾高大的身影站在林舟旁邊,將人擋得嚴嚴實實,什么都看不到。
江賾垂眸看著緊閉雙眼的林舟,冷聲道:“替我煎一碗治風寒的藥,送到我?guī)ぶ小!?
大夫摸不著頭腦,只好應了一聲,回去煎藥了。
水牢中又恢復了寧靜。
江賾盯著地上躺著的人許久,心中一股戾氣不知如何宣泄。
*
林舟醒來時,躺在了寬敞的床塌上,周身都暖烘烘的。
她吃力地推開虎皮制成的被褥,這被褥太過厚重,壓得她不舒服,嘴里也一股苦澀的藥味。
林舟支起身來,茫然地看著周圍,腦袋一片混沌。
不遠處的地上還燃著一盆炭火。
怪不得這么熱。
驀地,她整個人一僵。
視線在她的衣襟處凝固住了。
她沒有系束胸帶。
林舟顧不得身體還在虛弱著,一把掀開被褥。
卻見她已然換了一身衣服,身上這件衣服很是寬大,顯然不是她自己的。
條件反射的驚恐突然襲來,林舟轉頭看著周圍,她想起來了。
這是江賾的營帳。
她記得她應該是在水牢里才對。
江賾知道她是女子了?
林舟先是驚慌,而后慢慢平靜了下來。
她一個反復踏入鬼門關的將死之人,又何必在意她的女兒身有沒有被人發(fā)現。
林舟醒來后,營帳里一直沒有人來。
旁邊桌案上的銅鏡隱約照到她的臉,林舟下了塌,拿起了銅鏡。
銅鏡里印出一張有些清麗秀氣的面孔。
從前她不許自己臉上有一絲肖像女子的地方,隨著年紀增長,她只能一點點修飾妝容,讓自己的面部看上去不那么柔和。
而經水牢之后,臉上的偽裝早已被沖刷掉了。
林舟還在愣神,身后的帳簾卻被人突然掀開。
她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來,和剛走進來的江賾對上了視線。
江賾沒想到林舟醒了,一進來就對上了她那雙烏黑的眼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林舟下塌時,只穿了件里衣,現在這般被江賾凝視著,多少有些不自在。
最終還是林舟承受不住這詭異的氣氛。
她走到床塌旁,故作鎮(zhèn)定地拿起一件外衫披到身上。
江賾的目光追隨著她,眸光微動,“想不到在朝堂上叱咤風云的林大人,竟然是個女子。越朝的人真是廢物,竟被你這樣的人耍得團團轉。”
林舟拉好外衫的衣帶,沒有回頭,“我是男子如何,是女子又如何?將軍,我更想知道你要如何處置我。”
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驚慌,江賾有些失望,他緩緩道:“你對自己的死法還挺感興趣?”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直直看著江賾,“將軍就給我一個痛快,如何?”
鹿山戰(zhàn)役夜襲的計謀是她出的,雖然當時江賾身死是他放出的假消息,但后來她隱約打聽到,弓箭手那一箭,真的差點要了他性命。
只是這人命大,又活了過來。
當年蔣運清將他推入懸崖,后來蔣運清便在蔣府中躺了一輩子,已然成為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