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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聽著眾幕僚們商議,她心中已有個初步的想法。
林舟一拱手,“臣以為,圣令已下,選任佘翎大將軍一事已無可避免。不如待佘翎大將軍上任后,叫那大將軍無以統(tǒng)管邊疆軍權(quán),叫圣上再思慮統(tǒng)管蜀地人選。”
至于讓其無法統(tǒng)管軍權(quán)的手段,她相信太子定有法子的。
林舟話音剛落,就聽殿內(nèi)傳來哈哈大笑聲。
她尋聲望去,便見大笑的人就坐在她對面,同她一樣僅次于齊承沅之下。
陸之石。
當(dāng)年的狀元,后來的政令臺鸞閣承徽使。
陸之石原先是不站任何一派的,一直在政令臺做著純臣。
陸氏家大業(yè)大,他背后有一整個家族支撐,確實沒有必要在那個時候站隊。
而此時不一樣了,如今朝野一邊倒,誰都想乘機攀住太子這棵大樹往上爬。
因此瑀王與太子之爭塵埃落定后,他便送了帖子來,投于太子門下。
而太子向來是個愛惜人才的,只要誠心向他投靠的,他都統(tǒng)統(tǒng)收于座下。
陸之石道:“林大人說的輕巧,蜀地路遠(yuǎn),我們的手如何能伸到蜀地去?而且待佘翎大將軍上任后,軍權(quán)已定,圣上恐怕很難改主意重新考慮人選,另外就算圣上當(dāng)真考慮了,誰又能保證圣上一定會考慮我們的人?”
畢竟這一次,圣上就沒有將軍權(quán)交給東宮。
陸之石上前一步,“臣以為,不如在這位佘翎大將軍出任路上制造些意外……”
他抬起手,在脖子處一劃,“既能早些讓圣上知曉我們的決心,又能提早將軍權(quán)拿回手中。”
林舟一聽,立馬皺眉。
她站起身來,“臣認(rèn)為不可。此計一出,便是將奪權(quán)擺在了明面上,臣認(rèn)為還不到與圣上撕破臉皮的時候。”
陸之石嗤笑一聲,瞥了眼林舟,“林大人恐怕不知,世家之爭向來如此。圣上膝下適齡之子只有太子殿下一人,難道圣上還要考慮哪個遠(yuǎn)親國戚?”
說罷,跟著陸之石一同來的幾個幕僚發(fā)出了哄笑聲。
林舟抿唇,“無論如何,只要圣上還是圣上,若無十足把握,與其撕破臉皮便是下下計,更何況……”
她抬頭看了一眼齊承沅,拱手彎下腰,“臣還有一事顧慮,邊界傳來兵馬集結(jié)的消息,眾大臣都默認(rèn)了是駐扎在蜀地的軍隊違了軍律造成的,可還未證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大人!”
陸之石高聲打斷她,仰頭道:“蜀地自被安定王平定以來,一直相安無事,這么多年來從未有過風(fēng)波。當(dāng)年瓦拄人可是被全滅了的,難道你擔(dān)心哪里蹦出來的野人反抗我大鉞?”
說罷,他哈哈大笑。
林舟沒有理會陸之石的嘲笑,她繼續(xù)道:“臣以為,涉及邊界兵馬,還是小心為好。”
高座之上的齊承沅先是聽了諸位幕僚的七嘴八舌的議論,又是聽了林舟和陸之石的爭執(zhí),此時也有些煩了。
他拿起玉板重重拍了拍桌,“好了。”
齊承沅直起身來,“此事就依陸卿所言。”
他看向陸之石,“此事交給你去做,務(wù)必謹(jǐn)慎小心。”
陸之石得了齊承沅的肯定,面上有些欣喜,他拱手道:“臣一定不負(fù)殿下所托。”
說罷,他仰頭頗為得意地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垂下眼,只當(dāng)沒有看見他的挑釁。
齊承沅目光又看向林舟,笑了笑,“林卿可不要多想,但此事確如陸卿所說,世家之道,皇家之道,向來如此。”
他目光里帶著對權(quán)力的渴望與急迫。
自從徹底搞垮瑀王之后,太子一派在朝野上肆無忌憚慣了,如今就連太子也絲毫不掩飾對爭奪權(quán)力的野心了。
既然齊承沅已發(fā)話,林舟只好攏袖,“是,殿下。”
十天后,邊界傳來了震驚整個朝野的消息。
佘翎大將軍還未至蜀地軍營,便死在了亂劍之下。
陛下震怒,連忙召集諸位大臣。
朝野之上,齊承沅鎮(zhèn)定地對圣上對峙,話語間找不出任何破綻。
陛下雖懷疑太子,但沒有證據(jù),只好命人徹查此事,擇日再另選他人前往蜀地。
退朝后,齊承沅找到陸之石,“陸卿,你此事辦得十分不錯,原以為佘翎大將軍遠(yuǎn)在蜀地,對你來說或許有些困難,卻不想你做得如此不露馬腳。”
回應(yīng)他的,卻是陸之石有些沉重的神色。
他忍了忍,思慮一番后才敢道:“殿下恕罪!佘翎大將軍……并非死于我的人手下。”
蜀地之遠(yuǎn),陸家買下的殺手還未到蜀地,便先得了佘翎大將軍被害的消息。
方才在朝堂上,他表面上雖看著鎮(zhèn)定,實則出了一背的冷汗。
聽聞,齊承沅臉色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