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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有拿刀的侍衛監視著他們。
然而路途遙遠,條件艱難,才到了半路,表妹就發起了高熱,不省人事了。
表妹年幼時爹娘便離世了,從小寄養在宋家,同林舟一同長大。
出事時,宋家人都勸表妹自尋生路,在京城中謀生,總比跟著他們被發配到邊疆來的好。
表妹卻堅持跟著他們一起。
“我吃宋家的米長大,我住在宋家,我便是宋家人,我哪里也不去。”
表妹平時雖柔弱,但這一刻卻十分的堅定。
其實不止表妹,林舟身體也到極限了。
官兵不解人情,不肯放慢腳程,只想著早日將人送到盧州了事。
后來宋青山給看押的官兵塞了身上所剩無幾的銀子,官兵又看林舟和表妹不過兩個女子,左右翻不了天,才同意讓大家伙先走,讓林舟和表妹停下來休養幾日。
便是拖延了這幾日的時間,叫林舟和表妹緊趕慢趕,最終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尋到宋家人的消息。
只是得到的消息,便是宋青山在路上發病而亡,除了她兄長外出拾柴幸免外,其余宋家人都死于一場大火之中。
逃出來的兄長宋竟思道:“父親身體硬朗,未曾聽聞有什么不適之處。父親剛去,其他人便遭此劫難,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說:“我要回京,為宋家翻案。”
表妹也道:“我也要去!”
在來的路上,宋青山曾將他們三人叫到跟前去。
“如今圣旨已下,大局已定,別人或許不明白,但你們一定要清楚,宋家是清白的!”
每說至此,宋青山都有淚落下,“是我無能,愧對列祖列宗,叫我宋家背上此等污名。”
他用被拷著的雙手緊緊握住三個孩子的手,聲音顫抖,“我這輩子應是見不到宋家沉冤得雪那日了,若真有那一天,務必在我墳前灑下一壇杏花酒。”
只是關于宋家何如被陷害的隱情,他未對三個孩子說。
以是遭此劫難后,他們三人執意要回京城,查清真相,為宋家申冤。
可惜麻繩專挑細處斷。
后來三人返京途中又遭遇意外,兄長為護林舟和表妹而死,兜兜轉轉,回到京城的,只有林舟和表妹。
林舟穿上了男裝,進了謙和院。
從此以后,她就是宋竟思,也是林舟。
*
栽贓陷害這種事,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林舟從一開始的不適到嘔吐失眠,到了后來的習以為常。
曾經的人命在她眼中是生動與鮮活,后來,人命便成了她紙上簡單的一筆。
他們的計劃很順利,猜忌讓圣上與貴妃離心,瑀王也比想象中容易對付很多。
比起太子的城府深厚,瑀王其實更為赤誠一些。
他是在軍營中摸爬滾打過來的,論心計,自然比不過從小就見慣了彎彎繞繞的齊承沅。
先前大大小小犯的錯,都有貴妃兜底,然而圣上和貴妃關系不如以前,如今再對付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蟲子一樣簡單。
于是在太子一黨的步步緊逼下,瑀王終于忍不住舉兵造反,想要拼一把最后的生路。
可憐的是,瑀王的放手一搏,也全在太子的算計之中。
瑀王入獄后,林舟曾去看過他。
其實她和瑀王幾乎沒有交際,在朝堂之上,瑀王也不屑于和她這等東宮之人有過多的交流。
她到地牢時,看到的便是雙腳被鎖鏈捆住的瑀王。
他頭發凌亂,衣服破損,身上的傷還在不停地滲出血來。
在他的身上,還有曾經征戰沙場換來的傷痕。
不知怎的,林舟早已麻木的心,在看到那些傷疤之時竟然有些動容。
她吩咐獄卒,“去喚太醫來,為瑀王上藥。”
結果自然是被瑀王拒絕了。
瑀王抬頭看到是她,便是冷哼一聲。
“齊承沅的走狗。”
林舟沒有反駁。
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她確實稱得上是太子的走狗。
瑀王頭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癲狂,“我不過只是想護母后周全,從未想過要同他爭那個位置,他又為何至我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