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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還在嬉笑的幾個進士,一見齊承沅出現,就被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林舟瞧著他們臉上努力隱藏的惶恐,輕輕道:“算不上為難。”
齊承沅眸光微動,看著林舟頗有深意地道:“沒想到,我的麟臺郎,還是個心懷柔情的人。”
林舟沒領悟到他話中的意思,又聽他講:“以后你是我東宮的人,便再也不會有人敢如此輕慢你。”
齊承沅揮了揮手,讓僵在旁邊的進士們退下。
林舟看著進士們恨不得跑起來的背影,說:“多謝殿下。”
齊承沅抬手,止住了她的道謝,“本宮為你辦了迎客宴,明日本宮派人去接你。”
林舟一愣,還想推卻,就見齊承沅抬手,用扇子擋住了她的嘴巴。
齊承沅朝她一笑,“就這么說定了。”
說罷,他便從林舟身側走了過去。
林舟只能無奈地目送他離開。
*
這日是林舟第一次到東宮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華衣,衣袍邊上是用金絲線勾勒出的圖案。
這衣服是太子遣人送過來的,比起她從前穿的,可謂是十分華麗,因此她剛開始穿時,還有些不適應。
檐角的宮鈴聲隨風聲起,隱隱約約有琴音從假山間傳來。
林舟在宮人的引領下,尋著琴音走。
齊承沅端坐在席案之后,手指隨意點撥在琴弦之上。
“本宮新得一張焦尾琴,林卿你聽著如何?”
一曲罷了,齊承沅撫摸著古琴,問道。
林舟站在他身后,籠袖行禮,“臣不通音律,評價不了好壞。”
齊承沅哈哈一笑,“林卿不說好,那便是不好。”
他一揮手,兩個宮女便上前來把那焦尾琴搬走了。
齊承沅站起身來,行到水塘旁,“三年前,有一宗懸案。死者在家突然暴斃,衙門的人查了許久,只道是被琴弦勒斷了喉骨。”
旁邊宮人彎腰給他遞上魚餌。
齊承沅往水塘里撒著魚餌,看著里面的魚爭先恐后地擠出水面。
“這看著不過是供人消遣娛樂的玩意兒,竟然也能殺人?”
齊承沅轉過頭,將手中魚餌遞給林舟,“林卿,你認為呢?”
林舟接過魚餌,垂眸看著池塘里的魚。
“臣以為,凡事皆有利害,還得看殿下如何用了。”
齊承沅拍掌,“說得好,全看本宮如何用。”
他眼中笑意加深。
隨后一指臺上,“宴席已準備妥當,林卿,請。”
林舟隨著齊承沅上了宴席。
宴席上,齊承沅說他對民情所見所感,說他心中所懷志向,也說他的無能為力。
“……每每想到此,本宮便覺得,多本宮再強大一些,或許就能多救下一些人了。”
齊承沅一邊說著,一邊舉杯喝酒。
林舟也在交談中小酌幾口,如今已經紅暈上臉,有些醉意了。
這場宴會,倒是讓林舟對齊承沅卸下了些防備之心。
比起之前對她噓寒問暖的太子,她倒是覺得眼前這個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志向的太子更真實一些。
齊承沅一抬手,奏樂的宮女們前來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說起來,還有一事要告知林卿。”
他躺在椅沓樰團隊子上,拍了拍手。
只見從側門押進來一個人,低著頭哆哆嗦嗦的。
林舟目光掃到他身上時,酒也醒了大半了。
那人一身破爛,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都帶著傷。
齊承沅道:“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林舟慢慢縮緊了放在小桌上的手。
這人她自然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