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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笑了笑,“干活吧。”
她垂下眼,瞧著桌上被風吹起的書本,她走過去想要將書本壓好,卻見到有一頁紙上寫著“高風峻節”。
林舟不禁道:“姜兄是怎么適應的?”
正擦著書桌的姜云一愣,抬起頭來,“什么?”
林舟問:“姜兄是怎么適應……那些的。”
她咬唇,慢慢道:“我來京城已經一年了,我無時不刻不在提醒我自己,我們這樣的人就應該謹言慎行,謹小慎微,不去招惹是非,但是我不招惹是非,是非卻來招惹我……我也學不了那些彎彎繞繞。”
林舟握緊了掃把,她就是沒辦法對著蔣運清那樣的人卑躬屈膝。
半天沒聽見姜云的聲音,林舟抬頭一看,就見姜云愣愣地看著自己。
姜云笑了笑道:“我年長你幾歲,比你多懂一些是應當的。何況,舟弟,你怎知這不是你的優勢呢?”
林舟一愣,心中一陣暖流流過。
她眼眶發熱,朝著姜云點點頭,“是了,多謝姜兄。”
姜云抬頭一看,窗外光線暗了些,驚道:“呀,都這個點了,得快些打掃,還要給夫子送書本過去呢。”
說罷,姜云彎下腰,擰了擰剛從水桶里拎出來的抹布,彎腰擦起桌子來。
林舟看著姜云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她覺得有些冷。
她抬頭朝窗外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只被野貓咬在嘴里的老鼠。
可是,在她要走的路上,這種“優勢”恐怕會成為致命一擊。
*
季夫子對前來求學的學子極為嚴格,為了了解諸位學子的學識,入學沒多久便進行了一次小考。
小考結束后,姜云便來找林舟,“這次的學考,大多都是從前學過的,實在是簡單了些。”
林舟笑問:“那姜兄可有把握奪得魁首?”
姜云立馬搖頭,“有舟弟在前,哪里還有我的位置?”
林舟無奈搖搖頭,“姜兄,真不是我謙讓,我覺著這次學考十分難,恐怕……唉……”
她擺了擺手,不欲再說,便先走了。
姜云驚愕地看著她的背影,回想著方才學考,不解地撓了撓頭。
只是等這次學考結果出來時,姜云才知道林舟與他說的并不假。
姜云正常發揮,得了個乙等,而一向能穩得住乙等,偶爾還能沖進甲等的林舟這次學考卻只得了丙等,這可把季夫子氣得不輕。
林舟去給季夫子送茶時,季夫子直接把書拍到了桌子上,帶倒了茶水,沾濕了書本。
在季夫子的怒視下,林舟連忙彎腰去把那本書撈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抖干上面的水,書本就被季夫子一把奪過,“唰”地一聲扔到了門口。
“這么簡單的試題,你怎么會答不出來?”
季夫子陰沉沉地看著她。
林舟垂著腦袋,無措地咬了咬唇。
她想到過季夫子會因此不悅,卻沒想到他這么生氣。
是了,在夫子眼中,她雖出身不如那些世家弟子,但卻十分努力,夫子對她的提出的疑問也是應答盡答。
換位思考,若她是夫子,她也會十分憤怒,甚至失望……
正待她不知如何回答時,卻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走了進來,把被扔到門口的書本撿了起來。
林舟以為是姜云來了,扭頭想朝他使個眼神,卻在看到來人時一愣。
只見江賾拎著濕淋淋的書走了過來,朝季夫子作了個揖。
季夫子見到他來,便先將林舟的事放到了一旁。
他冷眼看著江賾,“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情面上,憑你交這白卷,我早就將你逐出學堂!”
站在旁邊的林舟低著腦袋,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聽起來季夫子和安定王似乎有些交集,而且實在想不到,這位江世子竟然敢交白卷上去,這樣一想,她不小心考了個丙等都不算什么事了……
林舟用余光瞄了江賾一眼,見他雖然被季夫子責罵,但人竟然還能站得筆直,不像她,腰都快彎成蝦米了。
轉念一想,江賾一進來,季夫子的怒火就轉移到他身上了,她只要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等著季夫子怒氣散了,再上去說兩句好話哄哄他老人家就好了……
林舟安靜如雞,看似知錯了一般進行著自我檢討,實則小心思已經轉了好幾道彎了。
那邊的季夫子似乎是罵累了,扶著椅子坐了下來,猛飲了一口茶。
林舟松了一口氣,瞧這樣子,這事應該是過去了。
只見季夫子手指摩挲著杯沿,耷拉著眼皮,悠悠道:“冬至前,后院開墾了一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