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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晚照皺了皺眉,猜對方是馮春生的弟弟,也難怪薄芹反應會這么大,馮冬生和馮春生長得太像了。她問薄云要了電話,“小姨,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薄云:“有什么要幫忙的,跟小姨說。”
薄晚照:“嗯,辛苦你了,這么多年照顧我媽。”
“哪里,你不知道,她平時都照顧我來著,希望這次快點好起來,本來一直好好的。”
薄晚照忙了兩個多小時,才把事情處理好,越燦幫不上什么忙,除了全程陪在她身邊。
薄芹要留院封閉治療,家屬不能陪同,只有規定時間才能探視。
走出醫院,夜色已濃。
越燦很安靜。
薄晚照看她,柔聲問:“嚇到了嗎?”
“沒有……”越燦不知該說什么,看薄晚照的反應,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她知道薄晚照很長一段時間都過得不好,今晚看到了具象的畫面,沖擊有點大。
有點累,薄晚照想在外面多透透氣,她問越燦:“能陪我走走嗎?”
“嗯。”越燦應著,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她又小聲問,“以前阿姨也是這樣嗎?”
薄晚照點著頭,“她有精神分裂,精神分裂很難痊愈,復發是常有的事,嚴重時就會這樣。”
“而且……”薄晚照看看越燦,繼續解釋著,“而且有一定的遺傳幾率。”
越燦雖然不太了解這方面,但多少也知道精神疾病會有遺傳傾向。
“基因和環境都有影響,我媽是因為長期被家暴虐待,我上初中的時候,那個男人出車禍死了以后,她開始精神失常。”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越燦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長期家暴虐待,這些只在新聞上看到過的字眼,被薄晚照親口說出來,她聽得心一揪一揪。
“因為有精神問題,她很難找到工作,但為了能供我讀書,她還是去外面打零工,被嘲笑被欺負,時間一長又沒有及時得到治療,她病情越來越嚴重,生活變得不能自理,那時候我壓根負擔不起精神治療的費用,就是最困難的那段時間,你媽幫助了我。”
薄晚照不卑不亢說了許多,沒有想博取同情的意思,只是客觀陳述那些破舊的過往,那么痛苦的經歷,也就三兩句話說清。
越燦這才了解到薄晚照完整的過去,才明白為什么第一次見面時,薄晚照那樣死氣沉沉毫無生氣,譚茗幫助了最無助時的薄晚照,所以不管自己怎么任性惹人嫌,薄晚照都會像譚茗說的那樣,把自己當妹妹對待。
“你媽真的幫了我很多,我很感謝她。”
“你的應激障礙,也是因為……”越燦吞吐,還是說不出口“虐待”這些詞語,但這些事又是真實發生在薄晚照身上的。
“我對雨天應激,會經常閃回過去的畫面,”薄晚照垂垂眼,繼續說著,“因為以前一下雨,我媽和我就會被打,我手臂上的那些疤是煙頭燙的……”
曾經好奇的問題,薄晚照在一一跟她解釋,越燦越聽越難受,像綿密的針不停往心上扎,鼻酸眼熱,快喘不過氣,她不想薄晚照說下去了,她理解薄晚照為什么不愿提了。
“不提了,”越燦停下腳步,難受打斷薄晚照的話,“不想提就不提了。”
“我以前過得很糟糕,越燦,我沒你想的那么好……”曾經的她堅信,越燦不應該跟她那樣的人在一起。
越燦久久沉默著,心情復雜。
被這些事折磨過太多遍,薄晚照現在更多是釋然,她看越燦眼眶紅著,反過來笑著安撫說:“現在沒事了,以前的事困不住我了,都過去了。”
薄晚照越說得釋然,越燦越感覺酸楚,她聲音都顫了,“那你這些年……”
越燦欲言又止,雖然一句“都過去了”能云淡風輕帶過一切,但這些年薄晚照一個人怎么能過得好?
“這些年我有好起來。”薄晚照像想證明什么一樣,“不會被以前困住了。”
越燦心間又酸又疼。
薄晚照無奈笑了笑,她真的很想抱眼前的人,但此刻,她又不想越燦是出自同情來抱她……
夜深風涼,她看越燦穿得薄,“走吧,我們回去。”
發生太多,越燦失魂落魄跟著她腳步,秋風吹著,樹葉簌簌落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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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晚照主動聯系了薄云給她的那個號碼,撥通后,傳來一個口音很重的中年男聲:“你誰啊?”
“你打擾我媽做什么?”薄晚照開門見山說。
對方愣了好一會兒,“哦,你是馮琳吧?”
薄晚照已經很多年沒聽過別人叫自己這個名字,馮春生死后,她就改了姓名,名字是初中班主任幫她取的,且向花間留晚照,取溫暖寧靜的寓意。
“我不是。”
“怎么不是了?你改了名也是馮家人。”馮冬生吊兒郎當說著,“什么打擾不打擾的,那天碰上了,親戚間打個招呼,你媽也是,也不留我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