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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湊近她,忽然很想抱住她。
沈姝身上很暖,至少看起來,會把她融化。
輕輕擱在門邊的劍在往下淌著血,宴奚辭抬起手,輕輕按在沈姝的眼下。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那一天,只是她從未預料到會如此的早。
想問的話悶在心里,最后只是一句輕輕的乞求:“我想靠在你肩膀上,不會太久的,可以么?”
沈姝探出手,些微的光亮從皂紗和眼睛的縫隙里鉆進來,叫她看見眼前人大致的光影輪廓。
晦暗明滅間,她只覺得原來辛沅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子,她看著很是清瘦,肩膀并不寬厚,瞧著并不像能抗事的模樣。
“你一定累壞了。”
她將辛沅疲憊的身子輕輕擁進懷里,一點點將她肩頭上屬于清晨的寒霜拂去。
于是,宴奚辭腕上未止的血便順著滴到沈姝衣服上。
“沈姝,”她開始叫她的名字,一聲接著一聲,很是不安。
眼睛的事按下不提,沈姝又將她抱緊了些,“在的,我在呢。睡會兒吧,醒來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攀在沈姝腕子上的青烏盯著沈姝被血沁濕的衣角,她好奇地探長身體舔了一口。
片刻后,蛇妖皺著臉吐長信子看著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張了張嘴,還是把到嘴的話都咽了下去。
第52章 沉默爆發
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青烏悄悄從沈姝的腕子間爬下來, 蜿蜒游到窗欞上。
她用小小的腦袋撞開窗子,外頭已經大亮。
深秋無甚暖意的日頭懶洋洋躺在天上,幾縷燦光穿窗而過, 清晰映出半空中浮游的微小塵埃。
蛇妖慢悠悠爬到日頭下。
她奔波整天, 精力早已消耗殆盡, 遂將身體盤起,張大嘴巴打了個困倦的哈欠, 倒頭睡下。
屋內,宴奚辭慢慢從沈姝懷中起身。
手腕的血已經止住, 宴奚辭看了看她們身上染上的大片血跡。
滾燙鮮紅的血液由血管里流出之后便會逐漸黯淡, 血腥味濃重,連沈姝身上都沾了些。
她們是一個味道的, 像是墻根下兩根一齊生長出來的藤蔓, 彼此糾纏著, 向著墻外的世界,向著光。
她同沈姝低低道謝, 聲音暗啞, 依舊倦怠。
沈姝笑起來,她抬起臉,手指隨意便扯住宴奚辭的衣角,關切道:“不再休息會兒么?你勞累一夜了。”
宴奚辭盯住沈姝攥著她衣角的細白手指, 一息后又別開眼, “不用, 習慣了。”
她習慣了沒有沈姝的日子, 突然真切的擁住她, 只覺得自己像塊碎冰, 只是一個擁抱便化成了水。
一灘泛不起漣漪的死水。
宴奚辭突然想, 她為什么對一個陌生人都可以好,不吝嗇一個擁抱,甚至輕聲細語來安慰她。
她忽然有種看透真相的沖突感,當年沈姝對她便是如此。原來她對每一個人都這樣。
當年的事并不是因為她特殊,而是因為只有她才能看見沈姝,那段時間,沈姝能接觸的只有她。
對沈姝來說,宴奚辭不過是她無聊解悶時的玩具罷了。
昨夜發生的事情有些影響到她了。
宴奚辭又一下想起那些東西,她們圍著她尖嘯,她們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謊言,她們也曾是宴家人。
邪物總是善于攻心,于是她心里那點秘密都被糾了出來。
很深的夜里,宴奚辭被迫囚困于迷霧中,又一次看到了沈姝。
這次她沒有消失,她站在門邊,宴奚辭抱著盒子轉身時她便笑著走向她。
她念她的小名,低伏下身子揉著她的發旋。
她笑的那樣溫柔,像是暖色燭火映照下細碎的雪。
她說,阿泉,我們一定要過一個好年。
這是假的,是怨鬼所造的幻象。
宴奚辭心里明白,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去看,想看看假如沈姝沒有消失,她們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結局早已注定,命運如此,她不過是天道下再微渺不過的一只蜉蝣。
無力掙扎,也無力改變。
幻象很快清醒,迷霧散去,一只作亂的鬼很快顯現出來。
她維持著死去時的模樣,身體歪斜,脖頸處是劈砍的痕跡,腦袋耷拉著垂在肩膀上,靠著一截單薄的皮堪堪和脖子連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