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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蝶侍從黑霧里走來,就在梅以為這位身材190、黑白色艦隊司令官制服、戴著黑色漆皮防觸電手套的英俊雄蟲會與他展開激烈的搏斗時,黑蝶侍卻單膝跪在諾藍身前。
梅一言不發地盯著他,想要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而他沒有想過,黑蝶侍卻稱呼諾藍為:“媽媽。”
……
……
媽媽?
媽媽?
梅整個蝶都愣在原地,他眼睜睜看著黑蝶侍蛻下鱗翅外的膜層,將黑色的蝶羽露出,這是蝶族的最高禮儀,意味著臣服,沒有任何一只高等種蝶會輕易在陌生雌蟲面前暴露鱗翅,除了在媽媽面前。
媽媽…一個多么陌生的詞匯,夢想了無數遍的、無數年的“媽媽”,居然就在眼前?
梅猛的將黑蝶侍拽起來,黑蝶侍平靜地與他對視,兩位同樣高挑俊朗的雄蟲豎起觸須,腹部環節緊繃,從黑蝶侍側臉開始出現皮膚皸裂,而梅秀美的臉龐則浮現恐怖的蟲化口器。
“你說他是誰?”
梅的聲音在不自覺地顫抖,“…你管誰叫媽媽?”
“這只蜜蜂,是我的媽媽。”
黑蝶侍平靜而沉穩的說,他攥住梅的手腕強行按壓下去,重復一遍:“這個低等種,是我的媽媽,蟲族只有一位尊貴的雌性蟲族能夠被稱之為媽媽。”
梅猩紅的雙眸瞬間閃爍,他放開黑蝶侍的領子,難以置信地看向諾藍。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眼睛里的不甘和委屈有多么濃重,他只想質問諾藍,為什么不把真相告訴他?在諾藍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可是…
不能問啊,問了的話,貌似就變成了滑稽的小丑,在媽媽心里,他就變成了令蟲厭惡的、自私的雄蟲。
梅失魂落魄地坐在諾藍身邊,諾藍卻因為床板的震動而睜開了眼睛。
“……梅隊長,你為什么在傷心?”
諾藍純凈而柔軟的眼神望著他,梅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無法想象蟲母就躺在他身前,而他要保持該死的、蠢貨一樣的無知,把可愛的媽媽當成低劣的低等種!
諾藍伸出手,梅的臉頰不自覺地貼過去,因為這個角度看不見跪在地上的黑蝶侍。
蟲母溫柔的手掌散發著淡淡的溫度,梅無法感知到自己在流眼淚,但無疑,媽媽的安慰令他心安,惶惶不安的心臟終于找到生命的意義,“……我在擔心你的安全。”
梅扯了個謊,不自覺地躲避著諾藍的眼睛。
“梅隊長,看著我。”
諾藍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梅美麗的、泛著淚光的眼眸安安靜靜地盯著他,諾藍笑得真誠又溫暖,安慰道:“我覺得我要蛻皮了,別嚇到你。”
“諾藍同學。”
黑蝶侍突然說話,“拉菲爾閣下命我來保護你。”
他們都沒有稱呼諾藍為媽媽。
兩個蝶族心照不宣地為諾藍保守了這個秘密。
諾藍“啊”了一聲,聽到黑蝶侍是以拉菲爾的名義,他表情很淡定,“那你應該出去了,我要蛻皮。”
這是個拒絕。
但是黑蝶侍不可能離開病房,他只能將照顧者的位置轉移給梅,他站在諾藍身邊,卻比貝利爾更像是梅的同卵兄弟,他們一樣沉默冷靜,一樣瘋狂。
【真是個呆蟲子,像是機械。】
黑蝶侍聽見這道心聲,保持沉默。
但是媽媽說的對,他就是機械,他所有的情感缺失模塊,就像被格式化過的芯片,只有媽媽能一點點填充。
【你不走是吧?不走我就開始蛻皮了!】
諾藍:就很無語。
諾藍的雙腿很快變成了尾巴,修長的銀尾上粗下細,尾部白紗如同雪紡,鱗片一枚枚爆裂,露出皮膚底層的油脂層、肌肉層,一條完全粉紅色的、沒有堅固外殼、只有柔軟血肉的新生嫩尾甩了出來。
黑蝶侍貪婪而不加掩飾地盯著諾藍。
柔弱的媽媽躺在雪白的床單上,因為疼痛,不得不咬緊枕頭,尾部絞緊。
…身體內部似乎有什么通道或是閥門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