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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擁有的這支軍隊就是他的刀鞘,不過蘭德爾并不在意,到了邊境遠在天邊,出了什么變故誰又知道呢?
如今不是魔物潮的時間點,邊境作亂的魔物也只是殘余而已,圣林學院的那些個貴族也受不得苦,于是朝著邊境的趕路并不著急。一行人慢悠悠地順著大道走了一周才到達斯賓塞防線,穿過防線的時候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瞧見奄奄一息靠在深黑色城門邊兒的流民。
有人說斯賓塞防線的城門原本不是黑色的,但是后來北上流躥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無法跨越防線,紛紛慘死在防線門口,這些人的尸首和鮮血染紅了城門,長久以往城門便如同上了一層深黑色的漆,再也洗刷不掉。
心腸軟的人不忍再看,蘭德爾順著他們的目光要看過去,一只結實的手臂伸過來徑直拉下了車簾。
蘭德爾轉過頭,就看見泰勒不動聲色的臉龐。
他們又趕了半個月的路程,終于到達了烏斯懷亞。這段路程雖說并非多艱辛,但除了偶爾找到人家住下,大部分時間都是露天扎營,軍隊里的人員習慣了如此一聲不吭,圣林學子卻都暗暗叫苦不迭。
卡斯帕家族在烏斯懷亞有宅子,所以這里就被定為暫時休頓的地方。
要照往常,能和蘭德爾一同出遠門,伊凡小少爺肯定會歡快地纏著他到處玩樂,再不濟也是跟身邊的威利、約瑟夫等人斗嘴吃醋。然而自從出了大貴族那事后,伊凡威利這對昔日的兩兄弟見了面也少有打招呼的時候。
蘭德爾瞧著伊凡似乎一夜之間成熟了不少,屬于年輕人的跳脫漸漸地從他身上散去了,這些天的奔波就連別的貴族都抱怨過,素來嬌生慣養的卡斯帕小少爺卻都一聲不吭地抗下來了。
卡斯帕二少爺死了,除了身在軍隊的羅文,剩下的小輩也就是他了,伊凡不得不快速成長。
但他對蘭德爾的依戀之情卻沒變,反而越加深厚。
剛剛落腳在烏斯懷亞的當晚,眾人都因為長途跋涉而深感疲憊,早早地就睡了。查爾斯被蘭德爾差使出去查探城中的消息,蘭德爾則坐在陽臺上悠閑地看書,看著看著,或許也是累了,便打了個盹。
他是被鼻頭上淺淺的癢意給弄醒的,睜開眼睛便與一雙湛藍色的眼眸直直相望。
伊凡似乎沒想到蘭德爾會突然醒來,愣神了一秒后就飛快撤回了身子,滿臉漲得通紅。蘭德爾稍稍坐直了身子,思考了下剛剛的姿勢,便明了了大概。
這孩子……是想親他?
伊凡低下頭,小聲道:“我睡不著出來看看,你這樣在陽臺吹風睡覺會生病的?!?
蘭德爾看了眼身上的毛毯,便知道這是伊凡蓋上的了,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招了招手。
伊凡心頭突突地走過去,直到被暖乎乎的一只手牽住,然后被攬進懷里,他才突然紅了眼眶。他人都覺得他對蘭德爾是出于外貌的迷戀,他不否認,但他心里知道真實情況不僅僅如此。
一開始他將蘭德爾看作是柔軟乖巧的弟弟,他情愿用盡手段來哄著寵著,后來發現對方并非弱小之輩,便渴望以朋友的姿態擠進他的眼里,他吃醋鬧事也都是想要蘭德爾能看見他罷了。如今他突然意識到作為卡斯帕家族剩下的小輩,他無法再繼續任性下去了,可蘭德爾的身份卻也變成了卡斯帕家族的人,他不愿承認他們之間的輩分,卻不自覺地將對方當作了長兄來依賴。
鼻尖籠罩的氣息讓他依戀,伊凡忍不住在蘭德爾頸邊蹭了又蹭,才頗為不舍地離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
他不想耽擱蘭德爾休息的時間,稍稍說了幾句便走了。
蘭德爾抖了抖身上的毛毯,還未站起身來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給按在了軟塌上,陽臺上有夜風吹過,不過怕是最凜冽的風也吹不散面前人身上隱忍的妒火。
蘭德爾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推了推查爾斯的胸膛,“怎么了?”
惡魔不言不語地盯著他,沒等人開口就將毛毯扔出了陽臺,他半壓在蘭德爾的身上擋住了所有寒風,蘭德爾倒也不冷,就是對他這動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查爾斯彎下腰,滾燙的呼吸噴撒在他的耳畔,渾身帶著危險的氣息,語氣卻有幾分委屈。
“你抱他,你都沒抱過我幾次。”
蘭德爾一愣,剛想解釋他是別有用意,可轉念一想以后若是每次這樣都要解釋就沒意思了,心思一轉便定了主意,于是當下便神情淡淡,也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