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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林緒安慰他,情況沒有那么糟糕。
沈清如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半晌,他出聲問:許奶奶呢?
許奶奶半年前先走了。
沈清如的心情一瞬間更沉重了。
我帶你進去看看。
林緒進屋后,眾人都讓了出來,沈清如終于看清屋里的情況。房間不大,擺放的物品和以前沒什么差別,照舊是土坑、書桌和幾把椅子,炕上鋪著厚實的被褥,許夫子躺在上面,整個人顯得十分瘦弱。
他的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像褶子一樣,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沈清如輕聲喚他,夫子。
許夫子的眼睛緊閉。
許老頭,我來看你啦,沈清如哽咽了一聲,你看看我,我現在壯實了好多,一點都不瘦啦。
老人的眉頭松動了一下,眼皮緩緩掀開,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他艱難的望向沈清如,辨認了一會兒。
清如?
哎,是我,我回來了。
許夫子又看了一會兒,露出笑容,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在外面過得怎么樣?清減了清減了。
不瘦,一點都不瘦啦。
許夫子搖頭,不,不,瘦了,瘦了的。
他轉過頭,目光在屋子里打了個轉,像是在尋找什么人,沈清如有些疑惑。
沒找到人,許夫子又轉過頭看他,你先坐,坐呀!讓奶奶給你殺雞去,喝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再走啊,聽到沒?
他親切地跟沈清如說話,但遲鈍的神智已經記不清許奶奶早就先他一步離開了。
沈清如忍著眼淚,陪許夫子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等到人精力不濟再次睡下,他才沖出屋子,蹲在外面的雪地里小聲哭泣。
溫暖的大衣一把罩在他身上。
沈清如縮進戚源的懷里,抽抽搭搭地哭,我、我都不知道,他已經這么老了,我都不知道。
嗯,是我的錯。戚源摸摸他的頭。
許奶奶也走了,他們都要不在了,怎么這么快?我還沒有跟他們好好相處,我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他們都知道的。
沈清如懊悔,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別責怪自己,你之前也回來過幾次了。先休息休息好不好?
戚源哄著他去休息,等到人也安頓好后,他出門便碰見了林緒。
戚將軍。
我已不是將軍了。
戚源離開京城后,兵權就都交給了燕西,如今燕西成了將軍。
這些年,你們都是在外地?
嗯,清如想去外面走一走,我們便四處看看。
他還好嗎?
戚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很好。
林緒便不再說話了,他看向緊閉的房門,抿了抿唇。
夜深的時候,顧啟也從京城趕了過來,他見過許夫子后,眼睛也是紅的。一行人挨到了天亮,又是平和而沉悶的一天,沈清如坐在炕上,給許夫子讀文章。
過了好幾天,這日許夫子的精神氣非常好,和顧啟談論起古今趣聞,笑聲連連。
當天夜里,沈清如守在榻邊,聽到許夫子睡著睡著突然喃喃,秀秀,秀秀。
秀秀是許奶奶的小名兒。
這一夜室外狂風暴雪,屋內卻一片祥和,許夫子就在暖黃的燭光下安靜得離世了。
整個村子的人都來為他送行。
辦完葬禮,沈清如還在林家住了一段時間,玉蘭和小安見到沈清如,都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