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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封潦草的信還是他好說歹說才抽時間留下的。
趕了一夜的路,沈清如實在是受不住,臉色蒼白如鬼,趕車的車夫都看不下去,趁著前方到了個小村莊,轉頭詢問面色冷峻的男人。男人回頭看了眼臥在車內渾身都散發著虛弱氣息的沈清如,皺了皺眉。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車夫趕著馬兒去一旁吃草,沈清如幾乎要癱在車里,一點都不想動彈。過了半晌,車簾被掀開,一塊熱騰騰的烙餅被遞到了他面前。
沈清如眼前一亮,來不及道聲謝,接過來就啃。
男人好像有些訝異,不過在他吃完后還將水囊給了他。等確定沈清如緩過來之后,他低聲道,燕西。
什么?
叫我燕西即可。
沈清如愣了愣,反應過來他是說自己的名字,忙點頭,啊,我叫沈清如。
嗯,這里村莊只有些烙餅,我是不介意,倒是你只能將就著點了。
燕西對著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存了疑惑。
是個讀書人沒錯,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只有那些會耍筆桿子和嘴皮子的人了。可是瞧他剛吃東西的那股勁,也不是不能吃苦的。
果然,沈清如歉然道:沒事,我什么都能吃,也是我身體太差才耽擱趕路了。
燕西沒回話,凝視了他一會兒,隨后就將車簾放下走開了,沈清如從窗戶可以看見他走到村戶那里跟站在門口砍柴的樵夫對話。
除去第一次沈清如看見燕西身上的甲胄外,他再也沒見到關于軍隊的任何標志,便服的燕西除了臉色過于嚴肅,倒也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
沈清如吐了一口氣,病懨懨地靠著車壁。
照這趕路的速度,到京城不知要花多少時間。沈清如一邊思考著,一邊注意車外的聲響。這是個還算寧靜的村莊,離青鳥鎮有段距離了。說到青鳥鎮,也不知道南風館翌日發現他不見了會如何。
想到他教了月余的書,一分錢都沒撈到,沈清如心底都在滴血。
沒過多久,他們就再度趕路了。
到夜間,燕西就將車停在林間,稍稍用路上置買的被褥在車內讓沈清如蓋著睡覺,他自己則披了薄毯便睡了。連續幾日,除去雨天,他們都是這般度過的。
直到某日,燕西發現沈清如沒醒過來。
他們只好找了個醫館,這時沈清如已經燒得神智不清了。
他這么差的身體你們還這么奔波,這不是要他的命嗎?!大夫責備的目光讓燕西也有些赧然。
他也沒想到沈清如會受不住這樣的勞累,畢竟這幾日沈清如從未抱怨過。燕西撓撓頭發,苦惱得發現自己好像差點忘記沈清如是個虛弱的讀書人了。
那他什么時候能好?
大夫瞅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這可急不得,養身體要慢慢來,估計要個把月。
什么?!燕西瞪大了眼。
他打小到現在,也不是沒過病的時候,可沒聽過養病還要個把月的,這體質也太差了點,燕西望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沈清如,眼神里不免有幾分嫌棄。
他這趟去京城是為了要緊事,為沈清如耽擱一個月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要帶沈清如一起走是考慮到對方知曉信息,若是被敵方知道就不妙了。
沈清如對周遭情況全然不知,他渾身一會兒凍得發顫一會兒又熱得出汗,整個人濕淋淋的,給大夫打下手的小徒弟幫他換了身衣裳,擰著濕帕子給他擦臉。
半晌,小徒弟聽到外邊兒的對話聲大了起來,他遲疑得望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突然,外面啪的一聲,小徒弟連忙將帕子扔到銅盆里,推門而出。
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到后面人聲又故意壓低,像是在協商什么。
屋內突然一聲咳嗽,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伸出手極為緩慢地摸向耳側,然后探入枕頭下,卻一無所獲。仿佛不死心得又摸了幾次,床上的人便再次昏沉了過去。
沒過一會兒,燕西進了屋子,他給沈清如掖了掖被子,看到對方那有些奇怪的姿勢,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塞到沈清如的手上,再用被褥蓋住了他的手。
保重。燕西低聲道,他最后看了沈清如一眼,離開了。
沈清如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之后了,照顧他的小徒弟累的睡在了旁邊的炕上。身上僵硬得很,特別是脖頸格外酸疼,沈清如動了動手臂,感覺到掌心好像硌著什么東西。
慢慢掀開被子,他看見那把熟悉的匕首,不禁眨了眨眼。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了,大夫自顧自將藥草擱在桌子上,過了會兒才發現病人醒了。
你醒了啊,大夫微微訝異,有哪里不舒服嗎?
沈清如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