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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時候南風館的生意不是很好,這也意味著休息時間更多,沈清如也相應地布置了更多的功課。
這一天,沈清如很早就到了大堂,一般這個時候眾人都還沒有起來。
沒想到這日倒是有個例外。
立在窗邊的身影挺拔如竹,晨光下的半邊側臉白皙如玉,他單手執筆,左手托袖,下筆流暢有力,眼神是不同平日的專注。
沈清如不過教導了幾日而已,這種熟練的姿勢并非幾日速成的。
或許是太認真,對方連他走近都沒發現。
寫得很好。
柳時玉一愣,他退后一步,好像還沒反應過來沈清如就站在他面前。
沈清如又低下頭,認真看了看宣紙上的字跡,笑了笑,你基本功很好。
柳時玉動了動唇,沒說話。
沈清如也不介意,他仿佛突然來了興致,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句詩,問他認不認識。
柳時玉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沈清如失笑,放下筆。
你確實不需要我的教導,你是識字的。
沒有。柳時玉搖頭,這些都是三娘教我的,我會的不多。
三娘教你的?
柳時玉嗯了聲,三娘會很多東西,琴棋書畫之類的。
他都教你了?
沒有,他只教我識了些字,他對教導這些不太有興趣。
沈清如看著難得這么乖巧的柳時玉,有些新奇,你今日倒是沒跟我嗆聲呢。
柳時玉沒想到他問得這么直白,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說的聲音太小,又剛好這時好幾個少年嬉戲打鬧地進了大堂,沈清如沒有聽清,便湊近他身旁,你說什么?
柳時玉心里有些不耐煩,抬眼瞥見沈清如清透的一雙眼,心口突然漏了一拍,他閉了嘴,突然坐了下來,神色沉郁。
沈清如以為他又像平日里一樣鬧脾氣了,見怪不怪地回到堂前去整理筆墨紙硯準備上課。
柳時玉心里卻并不平靜,一堂課他走神了不知多少次,直到下課后有人告訴他三娘找他。
三娘的房間柳時玉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三娘不太喜歡陽光,窗戶總是由花紙遮掩著,室內的香爐點著熏香,讓他本來煩躁的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他剛到外室,就見三娘身邊的丫鬟從內室退了出來,她手里端著一盆溫水,顯然是剛剛服侍三娘洗過臉。
進來。
柳時玉應聲繞過了屏風,他先是一眼瞧見隨意擱在床邊小幾上的一幅畫,那是一幅落花圖,畫上的主角是一個白衣女子,從背影上看便是極為有韻味的。
柳時玉見過這畫很多次了,都是三娘畫的,偶爾三娘也會畫她的正臉,確實是少有的美人,有一次柳時玉失口說三娘跟她很像,他只是隨口將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三娘聽見后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與三娘相處多年,柳時玉幾乎沒見過他發火,那次算是少見的,這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對這畫發表意見了。
剛剛洗漱過的三娘面上還有倦意,柳時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大約一刻鐘后,三娘問道,功課如何?
先生教導得很好。
三娘點點頭,狀似不經意道,我以為你會很排斥他呢,畢竟你最不喜歡夫子。
柳時玉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他很好。
安靜的內室里只有三娘端起茶盞的清脆聲響,柳時玉不太明白他被叫過來的原因,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三娘說些什么,到最后都有些著急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開口問的時候,三娘突然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時玉有些懵,什、什么?
三娘靜靜地盯著他,你算是館里的老人了,一直以來都是清倌,不過現在你年紀也差不多了,有合適的人選嗎?
三娘,你是說柳時玉明白了他的意思,還有些不可置信。
現在你是最受歡迎的,但這種事情變換很快,等明年就不一定了。三娘垂著眼瞼,輕輕吹了吹茶水,好似不過談著極為平常的事情。
我不能一直待在這里嗎?